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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最后一个县令 第22章 抓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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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须弥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09 12:11:03 来源:源1

第22章抓生产(第1/2页)

阵亡者下葬后的第三天,陈牧在县衙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是沈墨写的,字迹工整端正,用的是县衙里仅剩的一点墨和一张半旧的宣纸。内容很简单:定北县即日起招募守军,年龄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身体健康者均可报名。入选者每日两顿干饭,每月发两斗米作为军饷。

告示贴出去之后,第一天来了六个人。

六个。陈牧看着名单,叹了口气。定北县三千多人,能上城墙的壮丁有两百出头——但一场仗打下来,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二十多人短期内上不了战场,剩下的可战之兵不到一百五。如果千夫长真的“下次多带点人“回来,一百五十人根本不够。

「——人太少了。」陈牧说。

「不少了。」赵铁柱倒是不觉得意外,「刚打完仗——愿意在这个时候报名当兵的,都是真心想打的。那些犹豫的——等过几天缓过来了,看到城还在、日子还在过,自然就来了。」

「你觉得还能来多少人?」

「再等三天——至少能再凑五十个。」赵铁柱说,「但有个条件——新兵得练。不能像上次那样,拿把刀就上城墙。」

「练兵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才能算'能打仗'。三个月的训练——才能算'能打硬仗'。」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月。三个月。千夫长说的“下次再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没有人知道。但陈牧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靠着一百多个没练过的杂牌军去守城了。

「——怎么练?你说了算。」陈牧对赵铁柱说,「要什么给什么。」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开始练兵——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把所有的老兵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

「你们都是在边军待过的——知道怎么站队列、怎么听号令、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新兵来了之后——你们每个人带五个。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他们至少知道怎么把刀握稳。」

老兵们都点头。没有人讨价还价——因为在守城战中活下来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战场上少流汗,城墙上就多流血。

赵铁柱练兵的方式简单直接——不分什么理论课,全部实操。第一天,新兵报到之后,赵铁柱让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练刀——是跑步。绕着城墙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跑不动也得跑——战场上你跑不动就死了。」

六个人跑了整整一个上午。有人跑到吐了,有人跑到瘫在地上起不来。赵铁柱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跑,面无表情。他知道这些新兵现在可能在骂他——但他不在乎。三十年前他也是这么被练出来的,他的师父当年比他还狠——跑完之后还得做一百个俯卧撑。

下午——站队列。在太阳底下站着,不准动。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有人站得腿发抖,有人额头上汗流到眼睛里也不敢擦。赵铁柱在队列之间来回走,时不时踢一下谁的腿——「腿站直了!」「肩膀放平!」「眼睛看前面!」

第二天——还是跑步和站队列。

第三天——终于开始练刀了。

赵铁柱从王老铁那里拿来几把还没开刃的练习刀——铁打的,比真正的刀重一些——让新兵每人拿着一把,对着木桩砍。从早砍到晚。有人砍得手上全是水泡,虎口磨破了皮。赵铁柱也不说让他们休息。到了晚上,他端了一碗草药水过来——让新兵把手泡在里面。

「第一天磨破皮是正常的。三天之后皮长好了——就不破了,到时候手上就是茧子了。」

第四天、第五天——还是砍木桩。同样的动作,重复上百遍、上千遍。赵铁柱说刀法不需要花哨——「战场上你只需要会三招:砍、捅、格挡。这三招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你就不会死在第一轮了。」

到了第六天,新兵增加到了十一人。之前观望的人看到县城确实还在正常运转,陆续来报名了。赵铁柱把原来那六个人交给老兵带,自己亲自带新人。

训练场上每天从早响到晚的都是木刀撞击木桩的砰砰声和赵铁柱的吼声。周边的百姓从一开始的好奇围观,到后来已经习惯了——路过的时候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走自己的路。有人给训练场送来了几桶水,有人送来了几个自家做的粗粮饼——没人说是谁送的,但赵铁柱知道,这是百姓在用他们的方式说:我们支持你们。

陈牧也跟着练。他是这群人里最特殊的一个——他是县尉,是所有人上面的人。但他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跟新兵一起跑步、站队列、砍木桩。新兵累他也累,新兵手上起泡他也起泡。

赵铁柱没有因为他是县尉就给他特殊待遇——该跑多少圈就跑多少圈,该砍多少刀就砍多少刀。唯一的不同是:训练结束后,赵铁柱会单独指点陈牧几个动作——怎么发力、怎么收刀、怎么在挥刀的时候护住自己的空门。

——练兵的同时,生产也没有停。

沈墨继续带着人推进水渠的工程。大战耽误了几天工期,但沈墨算了一下——影响不大,因为战后的伤员中有不少人原本就是挖渠的主力,他们上不了工,沈墨就重新调配了人手,把还能干活的人集中起来突击水渠最关键的一段。用他的话来说:「水渠早一天挖通,地就能多浇一天——这个账我算得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抓生产(第2/2页)

田里的活也没有停下。最后一茬秧苗已经全部扎根了,但浇水、除草、松土的活儿一天都不能断。几个农妇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去田里照看秧苗——她们的男人有些在守城中战死了,有些还在养伤,但田不能荒。一个寡妇蹲在田埂上,一边拔草一边对旁边的人说:「男人没了——地还在。地不会跑。」陈牧路过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没有走过去打扰她——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铁匠铺走了。

王老铁的铁匠铺也在连轴转。老头子在那三天三夜之后歇了一整天——然后又回铺子里了。这次他不光打农具了——陈牧让他优先打兵器。箭头、刀头、铁甲片——有什么打什么。王老铁之前打了大半辈子农具和锅碗瓢盆,突然转行打兵器,一开始不太顺手——打出来的箭头歪歪扭扭的,他自己看了都摇头。打到第三批的时候才终于出了像样的东西。他把第一批合格的箭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说了句:「这玩意儿比锄头好打——不用管好不好看,能杀人就行。」铁矿的产量也在逐步提升——刘小石带着几个年轻人每天下矿洞,敲下来的矿石越来越多。沈墨统计了一下:打完一场仗,铁的产量反而上来了——因为大家都意识到,没有铁,就没有兵器;没有兵器,下一场仗就守不住。

傍晚的时候,陈牧练完了当天的刀法,浑身酸痛地坐在城墙根下歇气。赵铁柱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陈牧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舒服得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气。他喝了半碗,把剩下的半碗浇在发烫的手掌上,水顺着虎口流下来,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今天有个有意思的事。」赵铁柱在他旁边坐下来。

「什么事?」

「看到新兵里那个叫赵四的年轻人没有?」

陈牧想了想——想起来了。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报到那天不怎么说话,但跑步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停下来喘气的。站队列也是最稳的一个。

「他怎么了?」

「他刀练得很快。」赵铁柱说,「别人的刀还是歪的,他已经能砍中木桩的同一个位置了。我问他以前练过没有。他说没有。但我看他的握刀姿势——不像完全没碰过刀的。」

陈牧放下了碗:「——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赵铁柱说,「可能是猎户——也可能是跟李青莲一样的人。」他停了一下,「我已经让李青莲去盯着他了。」

「——李青莲?」

「他伤好了之后没什么事干,我就让他跟着我帮我盯着点城里的情况。」

陈牧点了点头。李青莲——他还没有正式出场,但陈牧已经从赵铁柱口中听到过好几次这个名字了。一个江湖人,流落到北境,在定北县落脚。赵铁柱说他“有点本事“——能让赵铁柱说“有点本事“的人,至少不是一般人。

「——赵铁柱。」

「嗯?」

「你的手——怎么样了?」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场仗中他挨了一刀,伤口不算深,但位置在手腕附近——对握刀有影响。他用布条缠着,只在换药的时候解开。

「没事。皮肉伤。」赵铁柱说。

陈牧没有说话。他知道赵铁柱说的是假话——他看到了赵铁柱换药时候的那个伤口,不是皮肉伤那么简单。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开始发炎泛白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任何伤口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让沈墨帮你换药。他那有干净的布条。」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陈牧坐在城墙根下,没有再说话。他听着从城里各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铁匠铺的叮当声、训练场上木刀撞击木桩的闷响、远处田埂上女人互相喊话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像一支军队在进行战备,更像一个地方在恢复它本该有的生命力。定北县就像一个人——被打了一拳,晃了晃,没有倒下去,反而站得更稳了一些。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水车还在转动,田野里的秧苗又长高了一些,在晚风中荡出一层层绿色的波浪。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绿色——看多久都不腻。

他往铁匠铺走去。还有一批箭头要在天黑之前打出来——他答应了王老铁去帮忙拉风箱。路上经过训练场的时候,他看到几个新兵还在自己加练——对着木桩一下一下地砍,动作虽然还很生硬,但比第一天已经好多了。赵铁柱说得对:这批人——只要给他们时间——能练出来。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争取到那个时间。

【第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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