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大宁最后一个县令 > 第20章 死守定北

大宁最后一个县令 第20章 死守定北

簡繁轉換
作者:若须弥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09 12:11:03 来源:源1

第20章死守定北(第1/2页)

三天

陈牧在这三天里几乎没有合过眼。

第一天,他把全城翻了一遍。

赵铁柱带人把城门加固了两层——先用粗木料在门后钉了一排支架,又在支架后面堆上了装满沙土的麻袋。城门原本只是一层薄木板,现在变成了厚达三尺的复合防御工事。赵铁柱说:「冲车要撞开这道门——至少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在战场上,这就是一条命的距离。

王老铁的铁匠铺三天三夜没有熄火。老头子把铺子里所有的存铁都烧红了,带着两个徒弟打了将近两百支箭镞、三十把刀头、还有十几副简易的铁甲片——其实就是把铁片敲平了钻孔,用麻绳串起来披在身上。丑是丑了点,但总比光着膀子挨刀强。

刘大炮带着几十个壮丁在城外挖了一整天的陷阱。他们在上次挖的壕沟基础上又加深加宽了——还在壕沟底部插上了削尖的木桩。赵铁柱看了之后说不够,刘大炮又带着人连夜挖了第二道——这次挖得更刁钻,选在了北戎骑兵最容易冲锋加速的那几段路线上。

沈墨用了两天时间把全城的家底清点了一遍——结果让人高兴不起来:能用的大刀十七把,长矛二十三根,弓箭十二副(其中三副的弦已经老化了,拉不了几次就会断),箭矢不到四百支。火油——上次火攻的时候几乎用光了,只剩下小半坛。滚木礌石倒是不缺——城外的林子有的是木头,全城百姓都在帮忙砍树、去皮、截段。

「——就这些?」陈牧看着沈墨递上来的清单。

「就这些。」沈墨说,「我翻了三遍,没有遗漏。」

陈牧把清单折好塞进怀里,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城墙上的防御工事有了雏形。赵铁柱把所有人分成三班——第一班守城墙,第二班在城内待命,第三班负责运送滚木礌石和箭矢。他把仅有的十二副弓箭配给了最有经验的老兵——每人三十多支箭,打光了就得肉搏。

「省着用。」赵铁柱对每一个弓箭手都说同样的话,「瞄准了再放。一箭换一个——值了。」

傍晚的时候,陈牧做了一件事——他把山河社稷图从木箱里取出来。展开,在油灯下看了很久。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已经离定北县很近了——大概不到一百里。他现在知道了,那光点就是千夫长的军队。

图上的灰色符号还有一些——那些还没解锁的技术蓝图。他试着触碰了几个,但都没有反应——不是所有蓝图都能在三天内解锁并转化成战斗力。

他合上图,锁回木箱。

没有奇迹。那就只能靠手里的这些东西了。

第三天,所有的准备都进入了最后阶段。

城墙上的箭垛用沙袋加高了半尺——至少能挡住射来的箭矢。城门后面的沙袋堆到了第二层。城墙内侧架好了几架简易的木梯——方便伤员的运送和兵力的调动。陷阱已经全部挖好,上面盖上了薄木板和浮土,做了伪装。

陈牧在傍晚的时候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把所有的防御措施都检查了一遍。赵铁柱跟在他身后,每到一处就简短地汇报几句——「这里放了十根滚木」「这里安排了五个人」「这里的箭垛需要再加高一点」。

走到城门楼的时候,陈牧停下来,看向北方。

草原上的黄昏很美——金色的光铺在大地上,把远方的山峦染成了深紫色。如果没有战争,这会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傍晚。

「——你怕吗?」陈牧问赵铁柱。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怕有什么用。」

「也是。」

「大人——你知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什么样吗?」赵铁柱靠着箭垛坐下来,掏出了旱烟杆——还没来得及点上又放了回去,因为烟草也不多了。

「什么样?」

「尿了裤子。」赵铁柱面不改色地说,「十七岁,第一仗——北戎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我吓得尿了一裤子。」

陈牧笑了一下。

「真的。」赵铁柱说,「后来打多了就习惯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只是站在那里,等它来。」

陈牧没有接话。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北方的草原变成了深沉的暗色,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黑暗中有一千双眼睛,正在盯着这座城。

当夜,斥候回报:北戎骑兵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篝火铺了半边山,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空。

第四天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陈牧被一阵沉沉的震动声惊醒——不是炮声,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踩踏地面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像是大地在颤抖的声音。

他冲到城墙上的时候,赵铁柱已经在那里了。

「来了。」赵铁柱说。

陈牧看向北方——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在缓缓展开。那不是人的线——是马和人的线。北戎骑兵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在晨光中像一道缓慢推进的浪潮。他们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那面黑狼旗,在最前面。

一千骑兵。全部出动了。

零头的是一员骑黑马的大将,身披皮甲,头戴貂尾冠——那就是北戎千夫长。他在距离城墙大约二里地的地方勒住了马,举起了手中的弯刀。身后的骑兵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安静了大约有三息的工夫——然后千夫长的弯刀猛地往前一指。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北戎骑兵没有直接攻城——他们先在城外绕了一圈,试探性的放了一轮箭。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打在城墙和箭垛上噼里啪啦地响。有几支箭越过城墙落进了城内——一个还没来得及躲进屋里的老妇被射中了肩膀,尖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旁边的人连忙把她拖进了屋里。

「不要慌——!」赵铁柱在城墙上大吼,「他们没有多少箭——射完就没了!躲在箭垛后面!」

第一波箭雨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停了。

北戎骑兵开始调整阵型——一部分人下了马,推着几架简易的冲车向城门移动。那些冲车看起来是临时赶制的——用粗树干做车身,一头削尖了包上铁皮,上面覆盖着湿牛皮防止被火攻。推车的人每人都顶着一面巨大的木盾。

「——冲车。」赵铁柱咬着牙说了一句,「他们是真的冲着破城来的。」

「滚木准备好了吗?」陈牧问。

「准备好了。」

「等它们到城门下再放——早了没用。」

冲车在木盾的掩护下缓缓向城门推进。每前进几步,后面的弓箭手就放一轮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有两个人被箭射中了——一个倒在了箭垛上,被旁边的人拖了下去;另一个捂着胳膊退到了城墙内侧,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死守定北(第2/2页)

陈牧蹲在箭垛后面,手里攥着一把从王老铁那里拿来的刀——刀还没开刃,但已经顾不上了。他听着冲车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嘎吱——嘎吱——像一把钝锯在锯他的神经。

「——放!」赵铁柱一声令下。

守军把准备好的滚木从城墙上推了下去。五六根粗大的圆木顺着城墙斜面滚下去,砸向推冲车的北戎士兵。最前面的一根砸中了一面木盾——木盾当场碎裂,后面的人被砸翻在地。但北戎的推进没有停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了位置,继续推着冲车往城门逼近。

轰——

第一下撞击。

冲车撞上了城门。整座城墙都震了一下。陈牧感觉到脚下的砖石在抖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道门能撑多久?赵铁柱说半个时辰——但如果城门比他们想的还脆弱呢?

「第二波滚木——放!」

又是一轮滚木砸了下去。这次效果比第一轮好——至少有四五个人被砸中,倒在地上不动了。但冲车没有被破坏——它还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

轰——轰——轰——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砸在守军的心上。

「倒火油——」陈牧下令。

最后那半坛火油被抬了上来。沈墨亲自端着坛子,冒着箭雨从城墙垛口探出半个身子,把火油泼在了冲车的车顶上。然后一支点燃的箭射了过去——轰的一声,火油被点燃了,火舌沿着车顶蔓延开来。推车的北戎士兵连忙丢下冲车后退,但火势已经起来了。

「——烧了!」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

但下一秒,欢呼声还没落下——北戎的第二架冲车已经推了上来。

然后是第三架。

千夫长显然预料到了火攻。三架冲车,轮流上阵——烧了一架,再推一架。柴火和牛皮被点燃后冒着浓烈的黑烟,呛得城墙上的守军睁不开眼。

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轰——轰——

城门开始变形了。从门缝里可以看到——第一层木门已经被撞出了裂缝,支撑的粗木有一根已经断了。沙袋在震动中不断往下滑落,几个守城的壮丁正在拼命地把沙袋往上堆。

「——顶住!」赵铁柱的声音已经哑了。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了中午。北戎的进攻节奏很清晰:先放箭压制,再推冲车撞门,然后——当天下午,第三波攻势开始了。云梯。

北戎士兵举着简陋的云梯,从城墙的多个方向同时爬了上来。第一批爬梯的人被滚木礌石砸了下去——但他们不在乎伤亡。一批掉下去,另一批又补上来。有一个北戎士兵已经爬到了城墙垛口的边缘,伸手要去抓箭垛——被刘小石一矛捅了下去。那人摔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拉长的惨叫,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陈牧也在城墙上。他手里握着那把还没开刃的刀——在第三次云梯攻势中,一个北戎士兵从他防守的那段城墙爬了上来。那人翻过垛口的时候,跟陈牧几乎脸对脸——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吼着听不懂的北戎话。

陈牧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举起刀,朝着那人的胸口捅了过去。

刀没有开刃——但钝刀捅进去的时候,阻力比他想的大得多。他感觉到刀尖刺穿皮甲、刺穿衣服、刺进皮肉时的触感——那种温热的、带着阻力的感觉——然后那人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身体软了下来,从垛口上翻了下去。

陈牧站在垛口边上,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了血。他的手在抖。

但来不及抖。

下一波云梯又架了上来。

第一天,守住了。

第二天,又守住了。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换了两轮。有人战死,有人受伤被抬下去,有人白天打了晚上接着打。伤员挤在城墙根下的临时棚子里——沈墨在帮忙包扎,他的青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能用的箭已经打光了,滚木礌石也用掉了一大半。城门前堆满了北戎士兵的尸体和冲车的残骸。

城门已经残破不堪——第一层木板已经碎了,第二层也出现了多处裂缝,全靠后面的沙袋堆撑着。如果千夫长再派一队人来撞一次,门可能就撑不住了。

但千夫长没有派。

第三天夜里,北戎的攻势忽然减弱了。

不是撤退——但进攻的频率明显下降了。那一夜,城墙上的守军听到了北戎营地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不像是在庆祝,更像是在争论什么。

第四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牧坐在城墙的箭垛旁边。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汗、灰土混在一起的污渍——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右手虎口因为长时间握刀磨出了血泡,破了之后又贴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他全身脱力。

手臂抬不起来了,腿也站不稳了。他就那么靠在箭垛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北方——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草原。

然后赵铁柱走了过来。

这三天里赵铁柱浑身是伤——左胳膊上缠着一条带血的布条,额头上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口子,后背的旧甲上被砍出了好几道裂痕。但他还能走路。

他走到陈牧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饼——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那种,跟第一天吃的一样。

「大人——」

陈牧抬起头。赵铁柱把干饼递到他面前。

「——咱们挺过来了。」

陈牧伸手接过那块干饼。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脱力到了极限之后的生理反应。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然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城墙上很安静。

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的草木气息和隐约的血腥味。城墙下面,堆着上百具北戎士兵的尸体。城墙里面,躺着三十七个阵亡的守军和九十二个伤员。

但城墙上的旗——还立着。

定北县,没有丢。

赵铁柱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掏出了一块干饼。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清晨的城墙上,啃着饼,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五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上,北戎千夫长勒住了马。

他没有回头,但他对身旁的一个副将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县尉,不简单。」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催马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补了一句:

「下次再来——多带点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