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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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娇滴滴的声音，就像安静的世界在涨潮，而升起的月亮让心海一刻不能平静。离得近时擦过他的肩膀的周荐的衣服，吊灯下放在瓷杯外缘的周荐的手指……让他充满了靠近的期待的周荐。

这也算爱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周在以往的关系里都是1。

第9章

格斯到访后不久，周荐回旧居探望母亲，路过家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一盒新出炉的葡挞，一式四个，酥皮厚底，蛋液被烘烤出焦甜的深色，拿在手上犹嫌烫。周心年轻时就喜欢吃这个。

周心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客厅电视还开着。周荐悄悄走进来，倚在门边看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叫了声：“妈妈。”

她回过头，朝他笑笑，跟他走进客厅。周荐因为担心格斯跑到她这里闹，随便问了几句天气怎么样睡眠怎么样，就提起格斯，没想到周心说得很直接：格斯先来找到她，说与周荐之前产生嫌隙，他很珍视两人的友谊，特意回中国想解释清楚，地址也是她告诉他的——周荐最初还以为是父亲告诉的他。

他在国外读硕士时，整天和格斯那群人混在一起，做的无非是听听音乐剧、逛逛艺术馆、写写小说；其中格斯颇有才华，经常写好乐谱，交给周荐演绎，而周荐总是加以称赞，未来音乐厅里演奏起他的音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当时格斯还是个体型瘦弱、说话有些中气不足的青年，因外貌清秀和不喜生事的性格，蒙受了一段时间的霸林。他的父母均是中国移民过去的生意人，观念比较传统，格斯第一次公开性取向时闹得鸡犬不宁，周心和他父亲私论这桩“不光彩”的家事，语带不同意，听得周荐心头发凉，只好将自己的性取向作为一个长久的秘密深藏起来。他起初也不知道格斯喜欢同性，和格斯的恋爱，还是后来的事。

留学的人圈子流通，即使四散各地，也还有一定的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格斯性情有变，又或者是本性浮现，本就不怎么料理的学业就此耽误，乐于做流连街巷、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他的父母听到风声，心里害怕，给他安排了个还算门当户对的新娘，婚后他在当地收敛了一点，专趁出差时在各地风流，心里却似乎还对青春时真心交往的前任有一段池情，轮流骚扰。

周荐只对周心交代，格斯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少和他来往比较好，以后不必理会。再多的，他也难以启齿。

那天格斯用尖利的声音指责他懦弱——其实他无法就这点反驳格斯。父母离婚，他原本应跟着父亲，但他不想掺和进新的家事，周心的情况也急需人的照顾，他就与周心一同回国。当了二十几年少爷，周荐第一次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他不能还像以前整日耽溺于文艺。父亲汇来的钱多被存蓄起来，虽然仅靠此也能过下去，但周心的焦虑感染着他，周心的郁悒把他推向外面的世界；他回国后第一份在国企的工作有赖于周心托的关系，这也成为后来他被工作折磨的一个更为隐秘的原因，碍于曾经浪漫自由的文青生活所建立的认知，他迷信报应，拿起过于重的东西会让命变轻；他追求一种盲目的人道和公正（周心惊奇道美国的艺术原来带给人这样的教化吗），保持自身的磊落的偏执与现实行为的孱弱发生的错位令人极端痛苦。他明白了唯有这与生活密不可分、甚至取代了生活的工作与爱，他不能够将选择的权力假手于人，因关系受益的，必当成为被关系网粘住的可怜虫子，同样，如果为维系表面平静而找一个女人结婚，他也必走向毁灭。不到两年，他就辞职了。周心不想多插手孩子的事。她确实曾试图从他的身上分离出与她或者前夫相像的、通过血缘遗传的特质但从未成功；周荐是幸运的，至少他（曾经）有家庭的托底。但如果不是这样的周荐，她现在应该会很难捱。

他们面对着面，却各怀心思。周心想，你继续看看书写写文吧，也没什么不好的。周荐想，我还太年轻，总有理解你的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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