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 第7章

开心。”

坐在最外的保安看向这边，用地方话问：“这么晚还不进门？你们喝酒了？”

陈濡如摇头，半懂不懂的周荐点头，几个保安都笑了：“快进去吧。”

陈濡如和周荐道别，慢慢往里走，闸机的门叶在他经过后关闭，发出一声闷响。

第5章

寒假之后，很快由春入夏，他们偶尔又约会面。有一次，他们在一个湿地公园散步，连日来高温、台风和暴雨，难得一天温度凉爽宜人，环湖而行，衣襟被微风轻轻地吹起。走到一个种满鲜花的地方，陈濡如停下来歇脚。他们走上花丛掩映的小亭。左边是一个小小的观鸟台，右侧则是一栋模仿天文台修筑的欧式小屋，白色廊柱间隐约可见一些与地面相连的观星仪器。亭子的对面，一间久已停业的花店，窗玻璃覆着绿膜，看不清里面，屋外放置着长长的几排花架，还有被吊起来的花篮，橙花紫草之间，有一座小小的青绿色的花匠雕塑，抱着洒水壶，脸色很苦闷，像个受难的诗人。陈濡如把一本诗集平摊在膝盖上，为周荐读一篇曾被截用在他的小说里的诗篇：

“……只剩月亮，在其雪白纸页的中央

撑起天国港口的圆柱，

卧房弥漫一股黄金的舒缓，

你的手移动着，开始打点夜晚……

“……直到我们只不过是一片黑暗，

一个盛纳天空灰烬的被子，

缓缓长河脉动中的一滴水。”

周荐听见远处托着枯草和淤泥尸梯的水流静谧的声音，一种生命的凉爽从草坪还带着泥点的底部升起，浩浩荡荡地飞过来。他的脸庞上闪动着回忆的神情：“我留学所在的城市，四季里都是这样的天气，单说气候，可比香亭宜居多了，我甚至还记得就在这样的微风里我开始第一次写作，当然只是闹着玩的，没有发表。”

陈濡如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他。

“当时看了一部很烂的情景剧，女主角的原型还是我的一位朋友，她也怒不可遏，我心里突然产生了莫名的迫切，很想给予这糟糕的故事一个至少圆满的结局。”

周荐讲了一会儿，迟迟不往下说了，陈濡如却还是将身体微微倾向他，问：“那为什么后面不写了呢？”

“后来有一段时间，上班很累，还要处理父母的事情，照顾我的妈妈……我发现和真正的生活比起来，我以前写过的那些东西有些不入眼了，所以没了继续写下去的心思。”

周荐没有多说，陈濡如也就不再追问。休息好后，两人便赶在闭园前匆匆地往外走。这是他们享受到的最后几阵凉爽，此后长达五个月的时间里，这片土地将由炎夏接管。陈濡如把所有心思集中到准备保研的事情上。他每天除了面对专业课就是面对英语，还有没完没了的盖章、开证明，甚至到教务老师一见他就会拿出章的地步；一开始找教授要签名还举步维艰，半个月后他也能坦然以对了；最让他头疼的是找导师环节，邮件里的每一句话都要咀嚼很久，如何能改得更简短、更吸引不同方向的老师、体现自己的潜力……最让人灰心丧气地恐怕就是一气改完后的成果里自己看起来真不怎么样吧！他也疑心自己的GPA是否不够高、科研成果是否不够有含金量、不能讨老师的欢心，可也没有除适当夸大自己外任何的补救措施了。临近学期结束，他还在焦头烂额地把身上的项目收尾，同时焦虑地准备期末考，每天小心计较排多少名最稳妥。每天装好水，准备电脑和手机的充电线，赶早去自习室，午饭和晚饭食不知味，即使因巨大的压力，大多时间都在幻想各种没有具体内容的可怕未来，他也只能强迫自己坐到九点之后再回宿舍，企图在清醒时多学一点。晚上，昏昏欲睡地把湿衣架到晾衣绳，再把昨日的衣服叉下来，胡乱卷成一团便塞进衣柜，书桌日较一日地凌乱。一连三个月，他的嘴里没停过长口疮，去年年底买后没怎么用过的口腔含液一下见了底。睡眠永远带着含液清甜的味道，仿佛从出生时便是如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