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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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送他出门。打量着玻璃上的水雾，陈濡如说：“外面好像很冷呢。”

“是有点，我替你叫车吧。”

陈濡如走到他身边，门开着，秋夜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漫进来，远处景色好像落在霜里，灰蒙蒙的一片。他又叹气般的说：“外面真冷。”随即慢慢走出去，因记挂心事，眉眼始终蹙着。周荐从房间取了件风衣，回头时陈濡如已走出一段距离，他晚了一阵跟上去，披到陈濡如肩上。两人一起在马路边等车，陈濡如来回走动，时而仰起头望望路灯，时而用脚步量街砖的长度，鞋尖敲击地面，响声沉闷，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周荐拉开彻门，对陈濡如说：“到了记得给我电话。”

陈濡如点头说好。

半小时后，他站在家门前，依言拨周荐电话，“滴——滴——”几声，被接起了。陈濡如小声说自己回到了。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迟迟不打开家门，只是傻气地在台阶踱步。风卷起门神像未被粘稳的边角的簌簌声，夜晚呼吸着的万籁，家里面传来的抱怨声，“他怎么还没回，汤都凉了”……周荐问他怎么离开时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他说没有不开心。那是怎么了，小如？我吗，我——

“我只是在想，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你在纠结什么呢？”

“我觉得我们是好朋友，但一想到有像那位奇怪的男人做过你的爱人，就觉得很奇怪，好像落了谁的下风。你要是想笑话，也没什么，就当我最近读傻了脑子吧。原本我以为和你隔着遥远的距离，现在的亲近让我想要占据更多，这是爱吗，好像也不太像？那么多小说里好像很少描述我这样的心情，我实在想不通，周荐哥，我很羡慕你生活的态度与为人，你的人生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可一想到我在这样的人生中无足轻重，我就难受，一想到你的人生中有过不体面的恋人，我就被莫名的纠结所折磨……我不想再说一些蠢话了，你让我再想想，就这样吧，再见……”

第11章

格斯回美国之前，一直想找机会再次见周荐一面。在以往，他多数时间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现在，他沉浸在虚幻的时间已长过留在现实世界的时间，有时他以为在那里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他会突然发狂，泪流满面，把梦中就已枯萎的花束披满全身。他衰弱的神经被压迫，常召回过去的一切。他与周荐十年前的分手欠缺一个正式的告知；突然发现距通信页面的上一条信息发出日已经过了很久，突然不同路，见面不再打招呼了……梦中他常以为自己还未同他分开。他想起周荐送他的第一把吉他，想起他们演奏的第一段旋律，以至于嚎啕大哭，心安理得地忘记了一切，只以为自己受了欺骗和侮辱，想找周荐（和像他一样的过去的恋人）要一个说法。其他人大多还愿意与他春风一度，其中更有多数的人已有家庭，唯独周荐的态度使他迷惑。

他迁怒于那天早上门开侯第一面见到的那个人，认为陈濡如破坏了他的运势，在他与周荐之间从中作梗。他给周荐打了很多个电话，有些时候甚至拨出以前的号码（自然是无人接听），有一次，周荐接了起来，却是客客气气一通威胁：在朋友某（一定是当年在周荐与他旁边但与周荐更亲近的见人）的协助下收集到了不少他与人厮混的证据，要是他再来骚扰周荐的亲友，周荐不介意把它们制作成PDF发给现在还在那个社区的留学生以及他的家人，反正在国内也不怕遭到什么报复——格斯的软肋一如既往，他喜欢弄得别人当众下不了台，却仅限于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或是没人认得他的地方，自己倒出奇地在乎面子。

格斯怒不可遏地骂其无耻，却发现周荐早已挂断了电话，再拨过去，被提示通话受限；他又神经兮兮地编辑了一条长信息，到相恋往事的回忆部分他两颊垂泪，到质问周荐的部分他面色发白，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天出现在周荐家里的那个人完全长在周荐喜欢的点上，真是无耻得始终如一——短信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