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 第3章

了他那颗在语文上格外愚钝的心，高三生活的全部焦虑、痛苦、压抑在阅读途中尽数是放。《符咒》就像盛满世上所有无形的愿望的观音手中的净瓶一样，对他有着特殊且不可动摇的意义，甚至是盲目的意义。

陈濡如醒来时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这学期的课不太凑巧，多数被排在早上第一节，他飞快洗漱完，临出门前习惯性地查看手机信息，小说软件图标的右上角挂着一个醒目的红标。时间太早了，他想应该不会是长池，然而最新私信像梦一样浮在顶上——长池的小号在六点多回复了他。

他点进去，扫几眼内容，确认长池的回复整体偏积极，但又不敢多看，怀着莫名的迫切赶往教学楼，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认真品读一遍，好像得到名贵宝石的人通过目光和抚墨反复确认它真实的、确切无疑的光辉存在。等在教室边上的位置坐定后，他再次点开长池的消息。

长池的回复几乎和他发过去的评论一样长，先感谢了他对小说的夸赞，然后简单地解释了停笔是因为一些变动，最后祝他生活愉快之类的……男神好真诚啊，陈濡如好像飘在半空中。他反反复复地读了几遍，想起搜罗长池消息时看到的一则陈年旧事，长池曾有被抄袭的经历，当时他刚崭露头角，年轻气盛，在治理抄袭融梗的法律规章尚不完善的时候，和抄袭者及其拥趸打了一个月嘴仗，从写作平台打到贴吧，以一敌百，最初读者还义愤填膺地发言支持，最后都只是在线围观，怕被误伤。据说长池还因为说话太难听，被平台形式地教育并管理账号七天。不知道此事下落如何，但他很能给人找不痛快，威名长存。此时与他对话的长池温和礼貌，没有被打扰的不快，还反过来夸陈濡如读得仔细。陈濡如决定更加认真地对待此事，不着急回复。

他到社媒上寻求经验。社媒的有针对类似情境但对象不同的帖子，他先根据自己的经历键入关键词，挑了个被收藏次数多的帖子点进去，看下来感觉讲得十分有理，结果最后发现此帖适用于追人，这当然行不通；他与长池也不属于领导与下属、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远未及朋友情谊，拿同学那套对付似乎又不合宜，他只好把推送的帖子都看了一遍，哪些觉得有用的就记下。他最终选择用“之后重读《符咒》的读后感，可以继续分享给您吗？”作为结尾。没有比这样更合适的回复了，除了读后感，还有什么更能链接作者与读者、延续这一段交往的呢？

长池晚些时候回复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可以”，陈濡如一颗心好像落回胸腔，生出许多新鲜的憧憬。他重读了长池的几篇番外，边看边留神于任何与十三年前的《符咒》呼应的细节。和当年没有什么不同，长池仍然无比怜惜和同情他的角色，每个饱受苦难的人都各安其所，结局圆满。他又抽空重读原文，或许是时隔久远无限亲密但无话可说的人某种程度上与面目可憎的仇敌无异，他不敢像当年那样细读，只是粗略地浏览一遍，担心突然发现哪里不够美好，有损他对于《符咒》和长池整体印象的盒鞋，自然读得没滋没味多了。

当然，他信守前言，偶尔给长池分享一些感想，逢重要节日不忘发送祝福的话语；他们的交流渐渐发散到更日常的话题，渗透进生活更宽广的地方。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其中最属重要的，便是他们喜欢同一个歌手这一发现了。这位歌手在十几年前名气极盛，为人个性，年纪尚轻便留下不少经典，但不敌流媒体时代的造星与受市场与资本主导的流量，如今不算出名，她本身浮华盛衰的遭逢和所代表的审美取向，使他们感到这一爱好上的共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暗地里十分认可对方的品味，这更加加深了情感上的纽结。

第3章

期末周后那一短暂的无所事事的闲散时间里，陈濡如与长池的交流更加频繁。某天他正讲到长池在书中对香亭市的描写引人入胜，就像在此生活过许多年，长池忽然问道：你是香亭人吗？陈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