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 第14章

他看向对方，眼里装着他，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又看见，几步就冲到了眼前，拿着藏在背后的匕首，刺进衣料包裹着的腹部，一刀，又一刀——————刀尖触到了什么东西，某种液体流淌出来，他整个人一抖，随即又回魂似的想起来自己该干的事情，便咧嘴一笑，对着面前表情空白的人，激烈地辱骂起来。

他不太记得清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几乎全部都是真情流露，越说越起劲。被他痛骂的人一开始脸上还有一丝震惊，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长长的静默。鲜血还在不停歇地往外流，滴答，滴答；然而面前人却始终坐在原地，像一尊雕塑，都不知道动一下。他在恍惚中还想了一下，这种出血量，要是不送去抢救，估计会死的吧。后脑勺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他不知何时起已经躺倒在了地上，嘴大张着，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狂笑，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癫狂之声，直到气都要差点喘不过来，在空气中留下古怪，滑稽的颤音。

椅子上，男人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一条手臂亲昵地挽上了他的脖颈，像一条灵活的蛇；从椅子后方的阴影里随即浮出了一张美丽而苍白的，正志得意满微笑着的面孔。美丽的面容上满是因为激动而绽放的红潮，却又被主人强行压制了下去；

“您看，您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结果却是这种结果....”

男人仍旧木然地坐在原地。良久之后，才转眼看向瘫倒在地，狂笑不已的男子。他突然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你当我不知道你在背后耍的那些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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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主人的笑容没有任何破绽，他从后方环住前面的人，语调温温柔柔，一双眼睛却像饿狼似的，贪婪而专注地注视着男人的脸，试图抓住那张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有时，他的眼神极其冷酷，几乎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活人；别的时候，却又要执着地带上一张含情脉脉的面具，用自己的每一丝目光表达出灼热，强烈的情感。无疑，他是一个疯子，一个自我理解相当准确的疯子，一个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疯子。

“我怎么会耍什么手段？您转过来看看我，就知道了...我害谁，都是不可能害您的。”

“是吗？“男人语带嘲讽地轻声问，”那么下一步，你是不是还要说，你对我一直情深似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房屋主人像是吓了一跳似的，连忙说：“您怎么会这么想！什么“情”不“情”的，我可从来没有沾染过这些东西。您不要学着那些人一样，总是用这个字眼来恶心人啊。您知道我的观点，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具备那种功能....”

沉默了一瞬，男人道：

“那你是想干什么？想恶心我？如果是那样，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想让他离开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做个测试而已。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他骂我，倒也算骂得对。难不成，你以为在这个地狱一般的村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我的心中还能剩下什么仁义道德吗？”

房屋主人在心里笑，要是你的眼睛里没那么多愤恨的话，这话可能还要更有说服力点。接着他又想，朗回来也已经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点没变，也真是难得。他盯着对方那双深黑色的，仿佛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眼睛，愉悦地笑了笑，甚至生出一种冲动，伸出舌头舔上那黑色的眼珠。或许那漂亮的眼睛会破损吧？但是不也没关系吗，在这里他的赐福力量是最为强大的，救一个人自然容易极了；这一切还是像初见时那样，猛烈地燃烧着，狂暴地舞动着，仿佛要形体化一般的愤怒和绝望。

心情逐渐变得轻盈而喜悦，他仿佛受到一种无名冲动牵引，轻轻吻上了朗的额头。不远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两个小孩探头进来，环顾了一圈屋里的情况，把手上拽着的，装满干粮的背包扔到了F的旁边。他含着警告意味地看了两个小孩一眼，门很快又咚一声关上了......

从窗户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