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 第8章

势均力敌。然而那房屋主人的动作却蕴含着一股难以反抗的强力，让另一个人难以反抗，难以作出其他动作。旅人终于从头昏脑涨中缓过来，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睁得大大的。在他的注视之下，突然有个人轻轻笑了一声，好似毒蛇吐信，让旁观者忍不住寒毛直竖。旅人看见一双手，一双白皙的手，像一截偶然露出的，苍白的锦缎，在阴影和微弱烛光的交接处露出身形，像一瞬一闪而过的白光；随即又灵活地潜肤下去，在阴影里肆意地游走，动作中自带一种天然的，游刃有余的韵律感。突然一个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他突然明白了，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在做什么。

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幕画面精美的绝妙哑剧。一方身处于绝对的静默中，面庞被阴影覆盖，只剩下手指滑过衣料，衣袍落在地面上时发出的轻响，幽静，轻巧，而又引人注目。一个身体完全地覆盖住了另一个人————一半落在阴影里，一半由光照揭示出来，将体格相当的另一具身体完完全全地遮蔽，掩盖起来。令人心惊的静默里，突然响起了古怪，突兀的银靡水声，由浅到深，直至把衣料摩擦的声音也完全掩盖住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对于存在的剥夺————另一个人的影子，像野兽吞噬猎物一般，又柔又慢地挺近着，将身下人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在长久的无声之中，另一个人的存在几乎要被黑暗与阴影所同化————旅人此刻，便大睁着眼睛，试图看进那随动作缓慢移动着的阴影里，看见那深处的深处，是否真的有一个活人躺在那里。

“朗先生。我决定把那位先生做成苗床，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呢？”

男人的声音像鬼魅一样飘散在昏暗的屋里。

“您说一句话吧。我和他等在等着您开口呢.......”

“对我来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苗床简单，可爱，易于管理。村里的那些老人，看到今年收成不好，心里都急得很，把我吵的头疼。还是说，你觉得村里的年轻人更好？自然，也不是不可以；他们的父母很麻烦，这也是真的....如果不是必要，谁会想要给自己招惹麻烦事呢？您说对不对？不过，当然了，这也只是一个单纯的想法，我还没考虑别的东西，比如说……今年甘露的产量，分给村委会多少，我自己又能留下多少。”

他一边说，一边不急不慢地动作着，时而找到最为脆弱的身体部位，漫不经心地凌虐着。

一声短促的申银在房间里响起。不同于至今为止，房屋主人慢慢悠悠的语调，这声申银几乎可以算是一声惨叫。也是这一声，让旅人突然从那迷蒙一般的状态清醒了几分。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烛火随之熄灭。房屋主人轻叹一声，伸手在旁边摸上了一个什么开关，拉了一下，随即头顶的一盏灯便亮了。橙黄色的灯光照出了至今为止一直隐没在黑暗之中的一张脸：棱角分明的脸庞，英俊而周正的五官，此刻却微微扭曲着，面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张脸离旅人的距离不远，因此他甚至可以看清，那张脸上正在滚落的汗珠。那人皱着眉头，双眼紧闭，从表情中透出一种深沉的愤怒，和隐然的绝望；正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却突然压着他的脸吻了下去，吻得温柔蝉绵。落在身后墙上的漆黑影子被扭曲拉长，一个巨大的庞然大物仍然在蚕食着，就要将那被他碾得破碎的猎物彻底吞墨下去。断断续续的叫声逐渐多了起来，光是看那张脸，便能想象得到，身体的主人此刻受到了怎么样的情玉煎熬。

“还想吃？那么就再吃一点吧，毕竟，您看上去很饿的样子.....”

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尽温良，却又满含恶意的笑容。随后，他像是突然发现了正看向这边的旅人，眯起双眼，也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

“好看吗？”他问。随即不等回答，又低下头去，对身下人耳语：“朗先生。他说可好看了。”

略有些变调的申银，从黑发男人的嘴里冒了出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