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因为这几年国家对近海捕捞的保护措施越来越严格。
蓝珊岛外围这片潮间带的生态恢复速度其实非常快,只是村民们平时找不准地方,或者过度集中在浅水区。
徐一帆带着大部队停在了第一处沙滩。
“从这里开始,大家往下挖三十公分。”徐一帆指着前面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平整沙地说道。
赵福顺立刻阴阳怪气地喊了起来:“徐老板,你逗大伙玩呢?这光秃秃的沙子,连个出气孔都没有,挖个屁啊!”
徐一帆没理他,直接拿过孙大勇手里的平口铲,对着脚下用力一铲,掀起一块厚厚的沙土。
沙土翻开的瞬间,底下密密麻麻的沙眼露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只又长又肥的竹蛏因为受惊,开始拼命往上顶,有的直接从沙子里弹了出来。
不是几十根,是成片成片的竹蛏!
村民们全看傻了。
“老天爷,这得是窝了多少年的竹蛏啊!”
“别愣着了,快挖!”
人群瞬间沸腾了,老人、小孩全都扑了上去,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一铲子下去就能捡满一把。
赵福顺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提着空桶站在旁边,挖也不是,不挖也不是,脸色憋得铁青。
半个小时后,第一片沙滩的竹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
徐一帆一挥手,带着人转向第二片礁石区。
在这里,他通过海神珠定位了一片极大的天然生蚝群。
那些生蚝依附在礁坑底部的暗岩上,个个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外壳长满了坚硬的附着物。
不过徐一帆站在礁石上,定下了规矩。
“生蚝可以撬,但小的不能动。超过规格的,每人最多只能取三十个。咱们是摸底调查,也是赶海,但不能绝户。”
村民们现在对徐一帆的话言听计从,纷纷拿出撬刀开始干活,严格按照规矩,挑大的取。
紧接着是第三片海草区。
徐一帆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趟进齐膝深的水里,用抄网在海草丛里一通乱搅,竟然惊动了一大批藏在里面的野生兰花蟹。
这种螃蟹在市场上价格极高,一只半斤以上的野生兰花蟹能卖到上百块。
最后,在一个极不起眼、常年被海带覆盖的深水礁坑里,徐一帆亲自下水,摸出了几十只拳头大小的野生响螺。
响螺出水的那一刻,连老村长李建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现在极为罕见,这几十只响螺的价值,顶得上普通渔民出海忙活半个月了。
一整个上午,滩涂上全是村民们的欢笑声。
到了中午涨潮前,大家提着满满当当的塑料桶回到岸边。
老村长李建国拿着本子,帮大家过秤估价。
当天村民随便赶一次海,平均一家人的收获都在几百到一两千块钱不等。最厉害的一家,光是挖竹蛏就挖了七八十斤,按照市价算,直接卖了四千多块钱。
徐一帆看着喜笑颜开的村民,当着旁边一直开着的直播镜头,大声宣布。
“大家今天也看到了,咱们蓝珊岛的滩涂还是有东西的。以后合作社会统一规划出三片公共赶海区。只要是咱们本村的老人、妇女和普通家庭,都可以免费来这三片区域赶海!”
“新养殖场建起来以后,不仅不会把海边封死,不让大家下海。合作社还会出钱,给大家修一条平整的赶海步道,每隔一公里设一个救生点,岸边还会建免费的公共冲洗区!”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村民们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赵福顺在村里到处散播谣言,说“徐一帆承包了荒地以后,要拉电网,大家以后连海都不能下”。
结果今天徐一帆直接用实际行动狠狠打了赵福顺的脸。人家不仅不封海,还倒贴钱给大家修设施。
几个脾气爆的村民直接指着躲在人群后面的赵福顺骂了起来。
“赵福顺,你那张破嘴里吐不出半句人话!你不是说这海滩绝产了吗?”
“就是,天天想着讹钱,自己不干活还不让别人干事,什么东西!”
赵福顺被骂得灰头土脸,提着那个空桶,带着几个亲戚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更关键的是,徐一帆通过这次所谓的“滩涂资源调查”,把赵福顺一直堵着施工队的那块所谓“祖传虾塘”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下午,老村长李建国带着几个村干部,硬是从镇上的档案室里,翻出了三十年前的航拍资料,连赵福顺父亲当年签的那份泛黄的承包合同都翻了出来。
李建国带着徐一帆,直接走到赵福顺的帐篷前,把复印件甩在他脸上。
“赵福顺,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李建国指着航拍图吼道,“你爹当年包的那个虾塘,根本就不在现在的施工入口这儿!真正的虾塘在东边两公里外的一片死水沟里,早被台风填平了!”
“再看看这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当年只承包了六年!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到期了!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福顺拿着复印件,彻底傻眼了。
他赖以讹钱的借口,直接被连根拔起。
围观的村民一顿起哄嘲笑,赵福顺带来的那几个远房亲戚见势不妙,也觉得丢人,收了煤气灶,连拖拉机都没管,低着头全溜了。
第一次讹钱,以赵福顺彻头彻尾的失败告终。
但赵福顺这种人,就是属癞蛤蟆的,不咬人他恶心人。他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徐一帆发大财自己一分捞不到。
施工队正式进场清表的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拖拉机,而是拿着个破手机,对着工地边缘一排已经枯死多年的木麻黄树疯狂拍照。
当时挖掘机刚好在清理那片区域,赵福顺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挖掘机的铲斗,开始干嚎。
“停下!杀千刀的,你们毁了俺家的林子啊!”
孙大勇跳下车,气得直磨牙:“赵福顺,你又犯什么病!”
“这排木麻黄都是俺当年种的防风林!”
赵福顺指着那些光秃秃的树干,振振有词:
“你们施工,把树根全给挖断了!俺也不多要,一棵树赔俺五万,这里一共四十多棵,凑个整,赔俺两百万!”
徐一帆接到消息赶过来,连废话都没跟他说,直接一个电话叫来了镇林业站的技术人员。
林业站的人带着工具过来,围着那排树看了一圈,直接拿铁锤在树干上敲了敲。
“咔嚓”一声,一截枯树干直接断裂,里面掉出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和密密麻麻的死虫子。
“别逗了。”
林业站的技术员冷笑一声,“这些树至少死了五六年了,里面的芯早就被白蚁掏空了。别说挖断树根,你就是不挖,再来场大风自己也就倒了。”
更搞笑的是,赵福顺为了证明这些树是他当年亲手种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年轻时站在海边的一张留影。
徐一帆拿过照片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李建国,淡淡地说:“大家看看背景。”
村民们凑过去一看,顿时笑成了一片。
照片背景里,恰好能看到这排木麻黄。而在十年前,这些树就已经枯黄掉叶,半死不活了。
“赵福顺,你拿十年前就快死绝的树来讹两百万?你怎么不拿秦始皇的兵马俑来碰瓷啊!”
赵福顺再次丢了大人,在全村人的哄笑声中,捂着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晚上,工地出事了。
刚刚铺好的两百多米粗口径进水管,被人用铁锤直接砸断。
停在工地边缘的两台施工机械,轮胎全被锐器扎破,瘪在地上。最严重的是,价值几十万的控制电缆,被人用液压钳剪成了七八截,散落了一地。
工地第一次遭到严重的人为破坏。
第二天一早,工头看着满地狼藉,急得直跳脚。
孙大勇红着眼睛,操起一根钢管就要往村里冲:“不用问,肯定是赵福顺那个老王八蛋干的!俺今天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站住。”
徐一帆站在被剪断的电缆前,脸色平静得可怕,他开口叫住了孙大勇。
“一帆,这事儿不能忍啊!这损失大几十万呢!”孙大勇急道。
徐一帆没有大张旗鼓地报警,也没有去村里找赵福顺对质。他只是吩咐工头照常施工,坏了的管子重新换,断了的电缆重新接。
“知道有人搞事,咱们为什么不直接逮人?”孙大勇不明白。
徐一帆看着远处的海面,冷冷地说:
“抓一个半夜砸管子的小喽啰有什么用?抓进去关几天就出来了。赵福顺是个只认钱的废物,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钱搞出这么大的破坏。我要看看,是谁在后面给他出谋划策,是谁在后面给钱。”
当天下午,徐一帆从市区买回了一批最先进的高清夜视隐藏摄像头。
同时,他利用刚刚在养殖场铺设的新型环境监测系统,在每一个重要的水阀、管线接口和水渠处,都隐秘地安装了流量传感器和震动报警器。
只要有人触碰,报警信息会立刻传到徐一帆的手机上。
果然。
平静了不到四天,又有人摸进工地了。
这次,这帮人的目标更大,他们准备破坏刚刚安装好、价值上百万的大型海水泵站。
凌晨两点。
四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头套的人,拿着撬棍和扳手,鬼鬼祟祟地靠近了泵站。
他们刚撬开第一道铁门,高清摄像头就已经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完整拍了下来。
徐一帆和孙大勇就坐在几百米外的临时工棚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不是赵福顺。”孙大勇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你看那个带头的,个子那么高,走路那姿势……像是隔壁王家村的混混,王老二。”
徐一帆依旧没有立刻带人出去抓。
他看着这四个人因为不懂设备,撬了半天没弄坏核心部件,最后随便砸了两个外围仪表盘就匆匆跑了。
“顺着车辆监控,继续追。”徐一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