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你这种人,算什么设局?”徐一帆眼神冰冷。
就在这时,养殖场外警笛声大作。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县公安局的刑警直接冲了进来。
“周正雄,你涉嫌指使他人投毒、破坏生产经营,跟我们走一趟吧。”带队的警官出示了拘留证。
早在昨天夜里,警方就已经锁定了那三个投毒人员并将其抓捕归案。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铁证面前,其中一人根本顶不住压力,全盘交代了。
就在十分钟前,马三彪还在酒桌上吹牛,直接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警方顺着马三彪的资金链继续深挖,发现就在三天前,他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收到了一笔高达两百万的所谓“工程咨询费”。
而付款方,正是海岳水产旗下的一个项目外包公司。
这笔钱是谁批的,一查便知。
虽然周正雄被带走时还在疯狂狡辩,但徐一帆很清楚,后续的聊天记录恢复、通话基站定位以及马三彪为了减刑的疯狂咬人,会像一道道绞索,将周正雄彻底锁死。
当天下午,消息传出,海岳水产的股价直接跌停,舆论全网爆炸。
集团总部乱成了一锅粥,不得不紧急派高管飞过来处理这场公关灾难。
然而,更让徐家亲戚没想到的是。
在调查投毒事件期间,警方查出了另一个细节:马三彪那帮人怎么会对养殖场的进排水布局如此清楚?
顺藤摸瓜,直接查到了冯志强头上。
冯志强正在厂里上班,直接被两名警察带上警车去问话。
到了警局,看到那几个投毒犯的供词,冯志强彻底慌了,吓得尿了裤子。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他们要投毒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喝多了,在酒桌上吹牛逼说了几句!我没拿钱,我一分钱都没拿啊!”
经过调查,冯志强确实没有直接参与投毒,也没有经济利益往来,属于极其愚蠢的泄密。
但因为造成了严重后果的风险,依然面临着被拘留和罚款的处罚。
消息传回村里。
赵红梅哭天抢地地跑到了徐一帆家里。
以前那个在徐一帆面前趾高气扬、处处摆长辈架子的赵红梅,这一次扑通一声跪在了徐一帆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帆啊!一帆!赵红梅求求你了!”
赵红梅死死抓着徐一帆的裤腿,道:
“志强他就是个糊涂蛋,他管不住那张破嘴,但他绝对没坏心眼啊!你给警方说句话,就说咱们和解了,别留案底啊!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徐一帆坐在沙发上,没有躲,也没有拉她起来。
他看着赵红梅,没骂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赵红梅,你先起来。我问你个事。”
赵红梅以为有戏,赶紧抹了把眼泪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提前改造管道。”徐一帆盯着她的眼睛,“如果那几十万尾鱼,因为志强画的那张图,真被毒死了。”
“直接经济损失,五千万打底。”
“赵红梅,你替他赔吗?”
赵红梅的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一帆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冷,一句比一句重。
“那六桶高浓度的甲拌磷和百草枯,如果随着退潮的脏水流进外海,死的是蓝珊岛周围几十海里的野生鱼虾,断的是全岛渔民的生计。”
“谁来赔?”
“如果村里哪个不知情的小孩、老人,去海边玩,碰到了那些毒水,出了人命。”
“赵红梅,你们家拿几条命来赔?”
徐一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瘫软在地的赵红梅,给出了最后的表态。
“警方怎么处理,我不干预,也不落井下石。”
“志强如果真的只是无意泄露信息,没有参与,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关几天、罚点钱,买个教训。”
“但你想靠‘一家人’这三个字,让我去公安局撤案?去替一个差点把我往死里整的人求情?”
徐一帆指着大门。
“不可能。出去。”
这件事之后,徐家的亲戚彻底安静了,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在徐一帆面前倚老卖老。
而海岳水产那边,原本以为只是抓几个社会人员,花点钱就能摆平。
结果这把火越烧越旺,警方直接把这段时间蓝珊岛发生的所有案子全部串并侦查。
工地挖掘机被破坏、半夜剪断冷库电缆、砸毁高压水泵、夜间偷偷开闸放水……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有马三彪的影子,而背后全指向海岳水产。
再加上海岳水产此前在其他省市扩张时,也出现过类似的强买强卖和涉黑违规问题。舆论一发酵,上面直接派了调查组进驻海岳集团总部。
总部这下彻底慌了,生怕事情继续扩大,引发退市危机。
他们火速罢免了周正雄的所有职务,并派出最高级别的法务代表团,主动来到蓝珊岛找徐一帆谈赔偿,试图达成民事谅解。
第一次谈判,海岳的代表拿出一份文件,态度依然带着几分大公司的傲慢。
“徐总,经过我们核算,虽然投毒未遂,但确实给您造成了困扰。我们愿意赔偿三百万,买个息事宁人。”
徐一帆坐在会议桌对面,连文件都没翻,直接扔了回去。
“我的鱼没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没损失?”
代表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安娜,给他们算算账。”徐一帆向后靠了靠。
安娜立刻打开投影仪,一份极其详尽的索赔清单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因为你们的多次破坏,冷链工程和基建延误,违约金和人工停滞费:二百一十万。”
“第二,全厂安保系统被迫提升至最高级别,增加的硬件和人员费用:一百五十万。”
“第三,为应对毒水,我们紧急启动了废弃水处理系统。系统滤芯报废,需要整体更换:三百二十万。”
“第四,因为水流剧变导致部分珍贵实验鱼苗应激死亡:一百八十万。”
“第五,长达三公里的总进水渠被污染,需要全面清淤、无害化处理、土壤检测:四百万。”
“加上生态修复风险准备金,以及前期被砸坏的抽水泵等设备……”
安娜放下激光笔,推了一下眼镜:“由第三方权威机构核算的最终直接与间接损失,合计:一千二百五十万。少一分,法庭见。”
海岳的代表脸都绿了。
但这还没完,徐一帆接下来的要求,更是直接把海岳水产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一千二百五十万,我不全要。”
徐一帆敲了敲桌子,掷地有声。
“其中四百万,弥补我的实际损失。剩下的八百五十万,建立第三方专项基金。”
“一部分,投入蓝珊岛公共海域的生态修复,投放鱼礁。”
“另一部分,以蓝珊岛合作社的名义,建设一个村级高标准海洋环境监测站。上面永久悬挂一块牌子,写明资金来源于‘海岳水产投毒事件惩罚性赔偿’。”
海岳水产的代表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简直是把海岳的脸摁在地上疯狂摩擦,而且还要刻碑纪念!
但面对铁证如山和随时可能崩盘的股价,海岳集团总部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全盘接受了徐一帆的条件。
巨额赔偿金在三天内打入了指定账户。
他们原本想用阴招低价吞掉徐一帆的产业,不仅一根鱼毛都没捞到,反而大出血。
当装载着最先进水质监测设备的卡车驶入蓝珊岛时。
孙大勇叼着根烟,看着海岳水产代表们灰头土脸离开的背影,拍了拍徐一帆的肩膀,发出一声极其痛快的爆笑。
“这帮孙子,跟咱这忙前忙后折腾了三个多月,又是派人又是投毒的。”
“搞了半天,最后他妈的给咱交装修钱来了!”
“搞了半天,最后他妈的给咱交装修钱来了!”
孙大勇这句糙话,把旁边几个安保队员全逗乐了。
事实确实如此。
投毒事件不仅没有把徐一帆的养殖场搞垮,反而阴差阳错地成了蓝珊岛水产基地最好的一次广告。
因为大家发现,这地方的管理水平是真的硬。
换做普通的养殖场,遇到这种高浓度的投毒,外加停电、砸水泵,早就全军覆没,老板连夜跳楼了。
但徐一帆提前砸重金铺设的双循环水处理系统,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波致命打击,做到了几十万尾鱼一条没死。
这一下,不仅原本合作的客户放了心,附近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散户和中小型养殖场,也开始主动登门求教。
几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拎着两瓶好酒,站在了徐一帆办公室门口。
赵福顺。
这个当初在村里百般阻挠徐一帆搞大养殖、处处煽风点火的刺头,现在看着合作社的规模越来越大,村里跟着徐一帆干的人个个分红换车,终于坐不住了。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一帆啊,忙着呢?”赵福顺把酒放在茶几上,搓着手,“以前叔那是老糊涂了,跟你开玩笑的。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看,叔家那几亩滩涂地,位置可好着呢,要不……也并进咱养殖场?”
徐一帆坐在办公桌后,连头都没抬,看着手里的报表。
“合同签不签?”
赵福顺赶紧点头:“签!马上签!”
“规矩守不守?”
“守!你指哪叔打哪!”
“统一租金标准,不搞特殊,能接受?”
赵福顺沉默了一下,面露难色:“一帆,叔那块地位置确实好,你看能不能稍微提个半成……”
徐一帆合上文件夹,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赵福顺慌了,一把拉住徐一帆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统一!统一行了吧!就按你说的办!”
徐一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孙大勇。
“大勇,带他去签合同,按标准走。”
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冷嘲热讽。
因为徐一帆很清楚,真正的打脸,不是把人踩在脚下骂,而是让当初最反对你的人,为了利益,自己把脸凑过来求着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