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泰勒芬根的幽灵(第1/2页)
接连几日,津门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飘着细小的冰晶。
海光寺日军宪兵队的四辆无线电测向车,宛如死神的手指,昼夜不停地在天津各大主干道与租界交界处巡逻。天线在寒风中缓缓旋转,将整座城市的电磁信号封锁得严严实实。
地下党天津交通站的联络电台已经被迫静默了整整五天。所有的情报传递再次陷入了冰封死局。
天津站站长室内,吴敬中正烦躁地在窗前走来走去。
则成啊,海关那边的动静越来越不对劲了。吴敬中转过身,揉着太阳穴说道,我听海关内部的人透露,最近有几个胆大包天的黑市商贩,居然在用私人伪电台偷偷联络渤海湾的走私船!把货直接卸在海门外!
余则成站在一旁,顺着吴敬中的话意问道:站长的意思是……有人想越过站里的渠道,独吞这笔横财?
哼!吴敬中冷笑了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帮商贩在电波里串通价格,抢了我们的财路事小,要是惹来海光寺日军的疑心,查到我们头上来,那可就麻烦大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帮黑市的伪电台给我掐死或者干扰掉?
余则成微微低头,脑海中精密的思维齿轮开始飞速旋转。
站长,常规的监听测向,现在日军盯得太紧,我们如果大范围搜查,反而容易惹火上身。余则成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不过……如果咱们用那台机要室报废库里的‘泰勒芬根’大功率干扰机,情况就不一样了。
吴敬中眼神一亮: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站长,‘泰勒芬根’是德制重型发射设备,功率极大。余则成侃侃而谈,只要咱们一开机,在特定的高频段释放强电磁谐波,就能瞬间瘫痪整个租界和海关外围的所有民用与非法黑市信号。到时候,这帮黑商的伪电台收不到信号,自然就得乖乖走咱们的陆路老规矩!
吴敬中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强电磁干扰!既打压了黑市商贩,又不用咱们的人冒着风险去街上抓人!则成,你立刻去安排,把那台机器给我转起来!
职部遵命。余则成恭敬立正。
半个小时后,天津站机要室最里侧的地下储备库内。
重达数百斤的德制‘泰勒芬根’大功率干扰机被几名机要员合力推到了通风口旁。粗壮的紫铜接地线被余则成亲自拧紧在墙角,庞大的电子管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幽蓝色光芒。
随着余则成合上主电源闸刀,一股低沉而雄浑的嗡鸣声瞬间在地下室震响开来!
巨大的电磁脉冲如同一股无形的狂风,顺着机要室顶部的天线直冲云霄!
此时,在距离天津站三个街区外的街道上,两辆日军海光寺的九七式无线电测向车正在风雪中缓慢行驶。
突然,测向车内的示波器荧光屏上,原本平缓的绿线猛地剧烈抖动起来,化作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杂乱毛刺!
纳尼?!日军测向员惊呼一声,连忙戴上耳机,但耳麦里传来的只有如同惊雷般的咆哮杂音!
八嘎!是强电磁干扰!快报告队长!日军测向员手忙脚乱地调试频段,但整条高频波段已经被彻底绞成了碎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泰勒芬根的幽灵(第2/2页)
而在天津站机要室的暗室里,余则成独自一人坐在操作台前。
他头上戴着重型耳机,手里拿着一支精密的秒表,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频率分析仪与街道巡逻路线图。
滴答,滴答。
秒表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内清晰可闻。
余则成一边熟练地微调着‘泰勒芬根’的输出功率,一边在草稿纸上飞速计算着。
日军一号测向车在经过海关大桥时,受钢铁桥身磁场屏蔽,信号衰减需要二十秒;
二号测向车在与一号车在和平路交叉**接班时,为了避开重强干扰,必须将接收天线转向东南方,转向需要二十五秒;
二十秒加二十五秒……
四十五秒!
余则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一下,眼神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日军四辆测向车看似密不透风的严密包围网中,由于两车交接与地貌屏蔽,再加上‘泰勒芬根’强干扰机的诱导,每隔三小时,就会在海光寺监控死角处,产生一个长达四十五秒的绝对电磁盲区!
这四十五秒,就是全天津城唯一能够安全收发绝密电报的死角!
余则成迅速将‘泰勒芬根’的频率稍微拉偏了一丝,露出了那个被他精心凿出来的狭窄缝隙。
他将手放在了电键上,熟练地输入了一组只有延安最高机密才能破译的定频盲音。
滴答……滴答……
随着四十五秒倒计时进入最后三秒,余则成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组极其微弱、但极其清晰的莫尔斯电码响应!
那是在电波海洋深处积压了整整五天的延安回执!
余则成迅速抄录下那组短暂的密码,在第四十四秒时,果断切断了电键,并将‘泰勒芬根’重新调回了全频段轰鸣状态。
外界的日军测向车只以为是一场普通的交流电波动,根本没有察觉到在这轰鸣的雷霆声中,一封绝密的电文已经悄然完成了传输。
余则成坐在暗室内,拿出一小瓶显影药水,涂抹在刚抄下的密码纸上。
纸张上逐渐显影出四个极其简洁、但令人热血沸腾的汉字:
‘秋燕就位’。
余则成看着这四个字,眼中流露出无比深沉而克制的情感。
左蓝已经安全抵达北平,并且建立起了新的北方局高级交通枢纽!
然而,就在余则成准备将密码纸烧毁的瞬间,隔壁房间的‘泰勒芬根’机器却突然发出一阵异常的吱吱声,指示灯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余则成眼神一凝,立刻警觉地看向窗外。
他知道,这种超大功率的干扰虽然成功瞒过了日军,但也必然会引起某些对电磁变化极其敏感的死硬特务的注意。
天津站的暗夜里,猎犬正循着这股电磁的焦糊味,悄然摸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