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好拍个电报回家,并且决定无论如何要在下一次看到盖勒特的时候逼着他送自己下山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走到前厅门廊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汽车碾过积雪的声音,他放弃去餐厅转而穿过走廊跑到花园里,果然看到两辆黑色汽车在铁栅边停下,为首一辆的司机先下车来,并不是阿不思曾见过的人,他打了一柄巨大的黑伞,绕到后座弯着腰打开彻门。
从车子里伸出一只脚踝纤细穿着绒袜与牛皮矮跟靴的腿,再然后是层层叠叠水红与珠光银交织的衣裙,上缘又有一只带着鹿皮手套的纤细小手提着过于繁复的裙摆,那裙摆是镶边波浪式的,每一个折角都缀着精巧的、攒着珍珠的蝴蝶结,裙箍是时下流行的椭圆样式,更衬得那截用鲸骨胸衣束起的腰肢不盈一握。她肩头披着银灰的狐狸毛斗篷,肩膀纤细而宽直,走出车子直起腰来,另一只手按着头顶的宽檐帽,那帽子大的有些夸张,帽檐周围缀着纯白的羽毛和比蝉翼还要轻薄的粉纱,她慢慢抬起头来,从轻纱的边缘露出一张少女小巧的脸,那张粉白的面庞被一蓬纯白柔软的狐狸毛衬着,更显得精致如画,漂亮夺目。
阿不思呆住了,他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个公主一般的女孩是谁,但她认出了自己,笑着喊他:“爹地。”
艾琳娜·邓布利多向他跑了过来,她似乎还并不习惯穿成这样,所以手忙脚乱地提着裙子按着帽檐,司机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为她打伞,以免湿冷的雪花沾到她靓丽的红发。
“你怎么在这?”阿不思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握着女儿带了手套的柔软小手,他发现自己比大雪中的皮革还要冷。
“我回家去,但你不在,奎妮姐姐说知道你在哪儿,就带我来的见你。”艾琳娜很开心,阿不思都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她一双明蓝眼睛被华美的衣服衬托出宝石般的光芒,阿不思几乎能在其中看到自己变形的面孔。
“还有奎妮姐姐的朋友,长得好凶但人很好,还给我买了衣服。”艾琳娜并不知道父亲心中动荡,反而提着裙摆转圈给他看连衣裙后腰精细的丝带与蝴蝶结,她毕竟是个小女孩,平日里总是穿着男孩子般的长裤与马甲,一时间接触这些新奇精致的漂亮衣服,兴奋得脸蛋发光。
但阿不思越听越神色冰冷,他越过女儿肩头看到了从第二辆车子上下来的奎妮,比起穿着过于华丽的艾琳娜她倒是平凡太多,只是披了一件长及脚踝的瑰绒氅,带着普通的钟形帽,而跟着她下车的则是拿着手杖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神气洋洋,正笑着朝阿不思父女俩望过来。
阿不思冲着艾琳娜温柔一笑,帮她拢了拢斗篷又弯下腰亲吻她的脸颊:“太冷了你先进去。”
艾琳娜的确觉得冷,而奎妮此时也走了上来,她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觉察到阿不思神色严肃,还是依依不舍地跟着奎妮进到那栋看起来极其奢侈华贵的城堡中去了。
盖勒特站在与他相距几步远的花圃边,两人都没有戴帽子,大雪落得急了,将他们的头发都染白,盖勒特心知自己做的事情必定会惹对方生气,所以刻意不打破这样的氛围,他从前很不喜欢雪,但这样面对面的静谧让他觉得安宁。
他很少有安宁,从前也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但近几个月来几度生死,如今他望着眼前男人的脸,倒是很想奢求一番。
但对方并不知道他心中愿景,只是走上来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让你跟艾琳娜一起过圣诞。”盖勒特很坦然,“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说没说过让你离她远一点!”阿不思瞪着眼睛,他很少真正动怒,就算生气也只是脸上冰冷并不动声色,但事情一旦触及艾琳娜则不一样,盖勒特两次见他怒火烧灼横眉冷对,都是自己提及艾琳娜的时候。
他理解阿不思的愤怒,但又觉得委屈与不解:“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那你问过我吗?”阿不思语速加快,音节间夹带着刀匕,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你有没有询问过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