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觉,新的环境让她有些不安,所以抱着枕头正在四处外望,阿不思把土豆汤与黄油面包在她床边放下,伸出手摸她瘦削的面颊:“这里是你祖父母的房子,曾经我与阿不福思就在这里长大。”
艾琳娜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掌,阿不思心里柔软,又摸了摸她微凉的长发。
“我有很多事需要向你解释。”阿不思望着她的眼睛,这么长久的等待中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愿意再欺瞒艾琳娜,也想让自己背负过多的灵魂得以休憩。
艾琳娜点了点头,做出聆听姿态。
“这么多年来,我向你撒了三个谎。第一个是你的脸,”阿不思摸了摸她眼眉间的皮肤,“我说你的脸是小毛病,这是假话,它不是毛病,而是图腾,这是我们家一个古老的标识,完整的凤凰图腾代表被凤凰神眷顾,它会聆听你内心最诚切的愿望并且将之实现。”
艾琳娜惊讶地睁大眼睛,她也用指尖触摸自己的脸颊。
“我也有完整的凤凰图腾,”阿不思接着说,他很平静又说的极详尽,“与你的一样它会在我们招致极端环境或者强烈刺激的情况下出现。”他隔空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那叔叔——”
阿不思摇头:“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完整的凤凰只有你和我有。但我的愿望凤凰神只聆听过一次,所以我不知道它究竟如何选择。”
“一次?”
“对,那是我撒的第二个谎。”阿不思低下头,将女儿的手抓住,“这么多年我不与你提及你母亲,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母亲。”他觉察到艾琳娜的手指颤抖似乎要挣脱他,但他不肯松手,“十五年前,我曾真心祈求能有自己的孩子,凤凰便将你带给我。”
艾琳娜这一次连嘴巴都张开,她看了看阿不思的脸又往他一丝不苟穿着衬衫与马甲的胸口看去,女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阿不思也知道这个事实难以短时间消化,便沉默着耐心等待。
“但你一个人——”艾琳娜像是用了好久才找到说话的能力,她干巴巴地问。
“不是一个人,那时候我有爱人。”阿不思的脸在昏黄烛光下没有羞赧只有坚毅,他仍维持着平静,声音也毫不颤抖,“这是第三个谎,盖勒特·格林德沃不是我的病人,或者说不仅是我的病人,他也曾在这个房子里居住过。”他与艾琳娜对视,镜片后的眼睛这才闪过一丝细微波澜——
“他是你另一个父亲。”
……
雨声骤然变大,山谷间的天地没有一丝光亮。
门被推开了,坐在窗边看雨的阿不福思回过头去,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在这样春日和煦的天气里披着斗篷,手里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
阿不福思吓得缩起肩膀,眼见他走进来在昏暗烛光下露出那张脸,苍白像从地狱里走过几遭的鬼,金发全被雨水打湿,根根直立在头顶。
“我就猜到是你。”阿不福思看清他之后反而不再怕,但眼睛还是盯着他攥着的刀,“你现在倒敢装模作样的回来了?当年不知道是谁夹着尾巴,跑得比燎着毛狗还要快!”
盖勒特沉默不语,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腕一转将刀面捏着,然后递给阿不福思,阿不福思脸上诧异又恐惧,不肯伸手去接。
“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我不准备解释,我也没有时间解释。”盖勒特维持着那个姿势说,“我只能说你们几个邓布利多的安全如今都受到威胁——”
阿不福思本来就厌恶他,更讨厌他这副故作深沉的虚假派头,于是恶狠狠地回答:“你滚远点就没有威胁。”
他铁了心想激怒盖勒特,他也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很容易被激怒,他们两个从前并没有过几次交谈,只是三句话就必然起争执,最严重的一次盖勒特赤手空拳把他的额头打出了血,他现在都觉得那里青筋跳痛。
但这一次盖勒特却并不动怒,他脸色只是更难看,把刀柄更往前递了几寸:“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这是我的要求,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他另一只手将斗篷敞开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