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前面,他面色阴沉地在副驾驶座坐定。
阿伯内西脸上有些诧异,但还是战战兢兢地与阿不思一起坐在后面,文达很快发动车子,但当他们重新驶上路面的时候,那辆卡车爆炸了。
阿不思骇然回头,那辆卡车已经烧成了火球,热烈的亮光将夜空染成金色,然而车内的其余人都面无表情,似乎已熟识了这样的状况。
唯独他向后眺望,直到那团火焰消失在夜色里。
——
车子在荒原上开了一整夜,快天亮的时候阿不思才迷迷糊糊靠着车窗睡着,他太累了以至于没有梦,甚至也不知道车子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只是觉得周遭突然晃动,像是回到了那艘轮船上。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胸膛,他将自己横抱着,正穿过一条漫长而昏暗的走廊。
阿不思眼球干涩,眼镜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所以目之所及朦胧又暗淡,只是能看到不远处一个很小的冷蓝光斑。
他正抱着他往光亮处去。
那个光斑像是生长般渐渐变大,它变成了一个门洞,盖勒特的手不知为何突然收紧,如铁钳般箍着他的大腿,他一步迈了进去,然后将他放在了一张柔软宽敞的沙发椅中,又从他身上盖着的那件大衣口袋里帮他掏初眼镜来。
阿不思将眼镜带上,这才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极大的圆形房间里,几乎与伦敦医院的大厅不相上下,它的风格古旧却奢华,平整的黑色方砖铺成地面,砖上又有花纹繁复的地毯,墙面刷成淡金色,穹顶高得要完全仰起头才能看的完全,顶上缀着一盏华贵的水晶吊灯,垂下千丝万缕瀑布般的枝条。而它并未亮着,房间里的光亮一半来自于墙角的壁炉,而另一半则从那扇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玻璃窗外透进来,那扇窗高至天花板,底却延伸入地板之下,窗外是青灰色即将日出的天空与皑皑雪山,看上去巍峨壮观。
阿不思迟钝地理解了阿伯内西口中“城堡”的含义。
他观察完周遭之后盖勒特已经不知去向,阿不思在沙发上躺了片刻,便有一个穿着长裙的老妇人拖着餐盘走进来,她满头银发身材矮小但面容很和蔼,拿来的食物也看着诱人,阿不思虽然没有胃口,但还是吃了一些。
吃完后她又带着他上楼,阿不思一路打量周围,这里的确很大很大,光是螺旋状的楼梯他就爬了至少一百级,走廊里大多没有窗子,壁灯的亮度很暗,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墙壁上雕刻了精美的纹样,凹凸不平的图案里填着颜料与金粉。
而老嬷嬷带他去的房间似乎位于大厅的正上方,也有着田满整面墙的半圆玻璃窗和熊熊燃烧的壁炉。脚下的地毯软得让人站不稳,阿不思摸了一下门边深蓝色的墙壁,触手如同天鹅绒一般。
他还没来得及更仔细地观察这间房间,老嬷嬷就将厚实的窗帘拉上了,这下房间里立刻黑得如同深夜,阿不思心里恐惧,所以并不敢走进去。
那老妇见他不动,站在壁炉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有些浑浊的灰色眼珠温柔又真诚。阿不思绕过去一看,原来壁炉后是一间贴满墨绿大理石的盥洗室。
盥洗室里所有的物件都是黑金相间的,颜色沉重而奢华,但意外的是当他赤脚踩上去时,那些看似冰冷的石砖却很温热,而盥洗室尽头有一方浴池,它大的几乎说是泳池也足矣,里面盛满了冒出白气的热水,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很香的味道。
阿不思回头看那个老嬷嬷,后者仍然笑着,将一件深紫色的睡袍放在浴池边的圆台上,它看上去与阿不思在轮船上穿过的那件相似极了。
阿不思明白她的意思,他经过昨天的惊变也的确脏乱狼狈,便点了点头,老嬷嬷弓着身离开侯,他把自己脱了精光。
他看上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大理石墙壁上镶嵌的圆镜诚实反射那张冒出胡渣又非常憔悴的脸,他眼睛下面还沾了一整滴不知道属于谁的血迹,已经干成了丑陋的水滴型。
阿不思用毛巾擦了擦脸,他后知后觉地想起盖勒特向自己伸出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