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第2章

起大拇指结结巴巴地说：“周行，你可真厉害。”

一看不懂我的脸色二听不懂我的幽默，我不知道顾淮弈到底是来干什么。

“让开。”

我正饿着呢，推开他就往教室外跑。别的同学早就三三两两地走广了，顾淮弈又浪费我的时间，冤家路窄。

到了食堂，为了甩开他的阴魂不散我特意选了偏僻的位置。热乎饭没吃上几口就感觉面前出现一团阴影，顾淮弈屁股都贴上椅子了还假惺惺地问：“咦好巧啊，我能坐这里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咬牙切齿地嚼着小白菜。

顾淮弈眼神无辜：“我来食堂当然是吃饭，不然我还能干什么？把教学楼的走廊从上到下打扫一遍吗？”

我不想理他，把小白菜咬得嘎吱嘎吱响。

顾淮弈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掰开木头筷子，手指细的跟一捏就能断似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我一想起来他是富二代就觉得应该跟他保持距离，又塞了两口饭就拿起餐盘走了。

“周行！”顾淮弈腾一下站起来，在我身后急匆匆地喊：“你去哪里？”

……

我去抓紧时间把教学楼打扫干净。

筒子楼的隔音很差，坐在客厅吃饭都能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聊天声，不知道那些人住在如此闭塞狭窄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多话可以讲。

这里是工厂的家属楼，很多人白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晚上做邻居也能其乐融融。

不过这样亲密和平的邻里关系没有我家的事。

墙上挂着我爸的黑白遗像。八年前爸爸因病去世，我们家的大房子也被收走了，换成一个简陋的小屋。我妈用保险的理赔开了家小饭店，生意一般。

门外的欢声笑语越是热闹越衬托出我家的清冷。

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妈妈，男人们殷勤讨好都没换来她的一点注意，而她又总是很安静，不喜欢聊我们孤儿寡母的家长里短，在这儿没什么朋友。

周日的黄昏，我妈把饭菜端上桌：“趁热吃，这些都是新做好的，不是店里客人剩下的。”

这几年我长高长壮了不少，在餐桌上吃饭时要费力地往下躬腰。我妈总说多赚些钱换新的家具，但钱大多都倒进那所重点高中里了。

“周行。”我妈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却没急着出门，而是坐到了我的对面。尽管她的语气依旧是柔和的，但叫全名时就代表她有重要决定要通知我。

她的目光有些紧张：“你和老师说不想换座位，是吗？昨天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那位叫顾淮弈的同学想和你做同桌的…”

接下来的话她用力咬了下嘴唇才说得出口，难堪地低下头：“现在租的楼盘开发商就是他爸爸。”

我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和他计较。”

她像是终于放松下来地呼了一口气，片刻后才疲倦又苦涩地说：“小行，好好念书。”

再回到学校，顾淮弈成了我的同桌。

他以一种完全不知道自尊和廉耻为何物的执着，变本加厉地往我身边凑，像是怎么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上课时也总是不老实，没事就斜着眼睛偷看我，还喜欢传纸条。

揉皱的纸团丢过来三次，我忍无可忍地想站起来狠狠揍他一顿，又看到讲台上老师雪亮的眼神和顾淮弈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只好不耐烦地展开看。

“周行，你晚上能和我一起回家吗？”

他的字迹还挺端正，要是做人也能端正点就好了，别这么招人烦。

我写得飞快：“不顺路。”

丢给他没过多久，顾淮弈又给我传了回来。这次的字没那么板正，带点似乎着急了的潦草：“可是你都没问我住在哪里啊。”

这么明显的拒绝都看不出来。我不再理他了，一节课剩下的时间任凭他怎么折腾都不为所动。

好不容易到体育课我才能有机会离开教室摆脱顾淮弈，可体育老师说两个同学一组互相压腿做仰卧起坐，他又眼巴巴地蹭到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