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第35章

顾淮弈虚弱的声音。

“周行……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顾淮弈低着头，很小声地啜泣。

“对啊，”我一秒钟都没有为他停留，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关门前我说，“要是你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会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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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顾淮弈自己放在医院，请了护工去照顾，又提前缴了费用，还给顾淮弈的银行卡打了五十万，他应该已经看到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公司，晚上有时直接睡在办公室，不想回到家里，我也需要时间和空间重新回到过去的节奏。只是有时候，在关掉台灯，四周陷入一片漆黑的时候，我想起顾淮弈被丢在没有灯的储物间住了快两个月，六十个夜晚，他会不会怕黑？

生活很容易就恢复了过往的平静，原来从缝隙爬出来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缝隙只是缝隙，并不是我以为的悬崖峭壁。

直到第五天，我在开彻去游泳馆的路上接到了陌生电话，接通了才听出来对方是我给顾淮弈请的护工，声音慌乱，说半天也抓不到重点，这世界上怎么总是有浪费我时间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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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过病好了直接让他走吗？”我不耐烦地皱眉，“又有什么事。”

“周总，是……是这样，他说不需要人照顾………我只去看了一天就让我走了。”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发出很响亮的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她继续说：“后来我就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他，就是，六号房的病人……”那边传来一阵忙乱翻找的声音，“一直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医院那边跟我说、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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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顾淮弈，”我能控制住声音的镇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暴起青筋，“他怎么了？”

“顾淮弈——他出车祸了。”

第15章14（2）

“只是意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她的声音并不快，但仍让我觉得像地铁窗外疾驰而过的广告屏的灯光，“周总，您要来医院吗？”

我挂断电话，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熹微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倾泻，树影在地面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平静的夏日清晨，周围车来人往，我只有一种完全与现实割裂的感觉，心脏狂跳，一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强烈的恐惧像是四面八方围剿的兵刃，逼出了我一身冷汗。

“车祸”那句话还在耳边不断响起，反复提醒我，只差一点，生命里就要完全失去顾淮弈这个人了，只差一点。

我怎么会想到放他走？

“砰”的一声巨响，我愤恨地对着方向盘重重砸了一拳，像是有一股阴森的寒气在我的身体内部放射状地快速扩散，我重新发动车开向医院，路上给助理拨了电话。

“去订一个笼子，”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冷静，“大型犬专用的铁笼就可以，现在就送过来。

“对，我要养狗了。”

医院楼下，我坐在车里，没有开空调，我是在枯黄的树叶落下时突然的感觉到风中肃杀的冷气，原来已经是秋天。

推开顾淮弈病房的门，仿佛还能从消毒水味里闻到浓重的血惺味。

看到他的瞬间，尽管病房本身就是十分安静的，但我还是有安静中更安静的一个时刻。那种安静更像是我所有的感官都用于看向他，至于听力、嗅觉什么的都消失了一瞬，他在我的眼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和我的目光相对的时刻，又好像他漆黑的瞳孔铺满了我整个视界。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顾淮弈坐在病床上看向我的画面，会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清晰在我的记忆中存在很多年。

短暂的错觉很快消失，我走进房间。

顾淮弈已经醒了，胳膊和腿缠着几圈厚厚的白色绷带。他安静地坐着，看到我进来没有任何反应，黑漆漆的眼底是一片灰败的死寂。

这样的人让我怎么相信，他会出车祸只是意外？

我走到床前扫视了一圈，顾淮弈不自然地缩起肩膀。“给您添麻烦了，”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对不起。”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