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第16章

“顾淮弈，”我真诚地说，“你下床去跪着吧，我现在不想打你。”

顾淮弈又开始小声哭哭说他没力气了他真的好饿，哪怕砍头都应该先吃饱饭的。我没办法了，因为我发现我也饿了，我只好订了两份餐让顾淮弈跟我一起吃了。我为了羞辱顾淮弈故意把饭放在地上让他趴着吃，结果顾淮弈一点都没有被羞辱到，吃完了还举着碗问我还有吗。

我的复仇不应该是这样，我应该像武侠小说那样直接砍他一刀。

第二天我要去公司上班了，顾淮弈因为伤口发炎一整天都在低烧，让我心里平衡很多。我在办公室总是会打开监控看他，看他晃晃悠悠地去冰箱里找吃的，又给自己洗了个澡，出来时去我的衣柜里找衣服穿。我计划买一个可以和他对话的监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看他，可能怕他偷跑了吧。

但他跑了也无家可归。中午我还抽空去了他在修彻厂的宿舍，让老板把顾淮弈的东西都扔了。但一共也没多少东西，八人间的宿舍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脏乱的床上的地上都是外卖袋子和啤酒瓶，在走廊都能闻到发霉腐烂的气味。我有点后悔把顾淮弈接回来了，又庆幸还好顾淮弈爱干净，不然我把他关起来之前还得给他里外消毒一遍。

我晚上才回家。

就算顾淮弈没有尾巴可以摇，至少也要跪在门口等着我回家吧。可打开灯，我看到顾淮弈躺在客厅的圆垫。他背对着我，白色的衬衫沾染了些许干涸的深红色血迹，瘦弱的身体别扭地蜷缩成一个没那么舒服的姿势，呼吸平稳，安静地睡着。

他还挺善良，怕后背渗出的血弄脏床单，没有睡在我的床上，也没有睡在我的沙发上。

但是回到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还是让我很不高兴。

做狗最重要的不就是在门口迎接主人吗？

“顾淮弈，”我走过去，踢了踢他倮露在外的小腿，“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明亮的灯光让他一时睁不开眼睛，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坐起来后就乖觉地跪着。

“周行，你回来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语速带着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迟缓，有种粘人撒交的感觉。

过了几秒顾淮弈才睁开眼睛，顶着被压得凌乱的黑发仰起脸看向我。他两只手轻轻抓住我的西装裤脚，“我今天做了家务。”像是等我表扬他是懂事的田螺小顾。

可我还是没有觉得心情变好。

这时我才发现顾淮弈穿的是我的白衬衫，宽宽松松的垂到大腿，正好能遮住屁股。

“衬衫脱了，”空调的温度开得不算低，我没事找事地对他说，“以后在我面前不需要穿衣服。”

顾淮弈好像惊醒般地想起来我生气时的样子，他的脊梁骨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呼吸都比刚才慌乱了些。

顾淮弈低下头，有些害怕地小声说：“…好。”

起风了，漆黑的窗外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响动。客厅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顾淮弈却好像是冷到了般地瑟缩。他的膝盖从绵软的圆垫挪到冷硬的地板上，强装镇静扯着衬衫的纽扣，很快又一丝不挂地跪在我面前，顶着满后背猩红的鞭痕和骨节分明的脊梁，低眉顺眼地佝偻着。

他整个人低到了尘埃里，他的银茎又从尘埃里开出了花，性骚扰一样直挺挺地指着我。

我问他：“知道错哪了吗？”

顾淮弈惶惶不安地咬住嘴唇，说不出来话，他想得很艰难，但我还是希望顾淮弈能比我先想出来，这样我就不用想了。

第7章07姜

在我耐心快要耗尽的前一秒，顾淮弈不负我望的，谨慎又犹豫地含着眼泪小声说：“我不应该刚才在心里偷偷骂你。”

说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顾淮弈，我想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么好的理由。

我本来不想一回来就打他的。

“刚才是什么时候？”我很好奇，是我让他脱依服的时候、是我问他错哪了的时候、还是从我开门进来踢他的时候？

顾淮弈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