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野人惊魂招金患,咸鱼被迫拖人逃(第1/2页)
风沙卷起,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道尽头。
破庙内重新归于寂静。
那书生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良久,才缓缓放下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银子,又看了一眼供桌上那只还剩下大半的烧鸡。
他迟疑着伸出手,捡起那块冰凉的银子,在衣角上蹭了蹭,却没有装进怀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供桌的牌位前。
做完这一切,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有些傻气。
“墨……墨水……”
他嘴里嘟囔着,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拿供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干粮。
苏寂其实没走远。
他躲在破庙外的枯树林里,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一脸便秘地盯着里面。
“啧。”
他发出一声充满嫌弃的咋舌声。
“这种性格,怎么活到现在的?要是换个人,早被狼叼走炖汤了。”
楚清漪走在前面,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走了便是,何必还在此窥探?那书生若真是黄裳,性情如此古怪,将来恐怕是个祸害。”
“祸害?”苏寂翻了个白眼,从树后溜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种老实巴交又有点憨的书呆子,哪来的祸害?顶多就是个不懂看脸色的苦力。走吧,这破庙阴森森的,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要往手上吐口水,试图把那种粘稠的“墨水”味洗掉,仿佛黄裳身上的某种气息会传染似的。
两人刚走到庙门阴影处,异变突生。
原本毫无声响的破庙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拉扯声,紧接着是苏寂一声痛呼。
“嘶——!你轻点!我是肉做的,不是树皮!”
苏寂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护住自己大腿,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破庙里钻出来的“野人”。
只见那黄裳依旧一身破烂道袍,此刻却手里死死攥着半截烧鸡,那只刚才还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执着。他并没有像野兽那样嘶吼,而是像条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步一滑地跟了出来,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喊着:“墨……没洗……脏……”
“你这书呆子怎么跟个幽魂似的?”苏寂向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挥了挥手,“既然吃饱了,还不滚回去看你的破书?”
黄裳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死死盯着楚清漪腰间挂着的葫芦,喉咙里发出一声渴望的吞咽声,脚下步子反而迈得更大了。
楚清漪见状,秀眉微蹙,伸手拦住了苏寂,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苏寂,别让他走。这人身负血海深仇,而且……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特殊个屁。”苏寂不耐烦地摆摆手,“穿着道袍喊墨水,脑子肯定有坑。我有我的计划,不想带累。”
“他是黄裳。”
楚清漪抛出这四个字,仿佛扔下了千斤巨石。
苏寂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清漪:“你说什么?黄裳?就是那个编《九阴真经》的疯子?”
“正是。”楚清漪目光深邃,“史料记载,黄裳本是朝廷官员,因校对道藏悟透武学至理,撰成绝世秘籍。后被仇家灭门,流落江湖,从此性情大变,杀伐决绝。此人虽无绝世武功,但其‘道藏化武’的悟性却是当世无双。如今他落魄至此,恐怕正是祸乱江湖的种子。”
苏寂愣了三秒。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直抖,眼角甚至飙出了泪花。
“楚清漪,你这玩笑开大了吧?那就是个看道藏把脑子看坏了的疯子?就这?‘祸乱江湖的种子?’”
苏寂笑够了,走回楚清漪身边,指了指那个还在地上蹭膝盖的黄裳:“你看他那副德行,连只鸡都抓不稳,还要被我刚才那招‘指法’震得尿裤子。这也能是种子?那我现在是不是该给他磕个头,谢他不杀之恩?”
楚清漪神色未变,只是轻声道:“武学一道,瞬息万变。你刚才震慑他的那一指,虽然只是入门段氏指法,但指力透劲却精纯异常,若是换个高手,早已一击毙命。他能在那种状态下还能保持神智未散,且对银子和烧鸡如此执着,说明他并非常人。”
就在两人对话的空档,黄裳已经一步步挪到了他们面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得可怕,直勾勾地盯着楚清漪腰间的葫芦,又转头看了一眼苏寂,最后目光落在了苏寂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只……还没来得及吃掉的烧鸡上。
“饿……”
黄裳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字,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抓那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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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下意识地往身后一缩,把烧鸡藏得严严实实。
“没你的份。”苏寂冷哼一声,“这鸡是我花钱买的,只此一只。”
“墨……字……”
黄裳似乎有些急了,他突然伸出一只手,那动作快得像一条毒蛇,不是去抓苏寂,而是冲着苏寂刚才坐过的那个蒲团——那个供桌。
苏寂心头一跳。
“你不想吃鸡?你想干嘛?”苏寂警惕地盯着他。
黄裳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蒲团,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人。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以及冰冷的喝问声。
“搜!这附近有生人气息!”
“快!那书生就在里面!”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冲破了破庙的宁静。
苏寂脸色一变,连滚带爬地往庙门口冲:“卧槽,说曹操曹操到!真有来寻晦气的?”
他一把拉住楚清漪的手腕,准备拔腿就跑。
“苏寂,小心!”楚清漪低喝一声。
苏寂根本不理会,脚下生风,只想把这个麻烦甩掉。但身后的黄裳却突然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冲向了破庙深处。
“喂!你要去哪?别添乱啊!”苏寂想要回头。
但已经晚了。
破庙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三名身穿金国皮甲的精锐探子大步跨入。他们腰悬弯刀,目光凶狠,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为首的一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黄裳。
“是他!就是那个疯子!”
金人首领眼神狂热,显然在追寻黄裳已久,“别让他跑了!动手!”
三把弯刀带起凄厉的风声,瞬间封死了黄裳所有的退路。
黄裳站在破庙中央,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半只烧鸡,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露出了如同看到亲人般的笑容
三把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眨眼间便封死了黄裳的周身大穴。只要黄裳敢动一下,必会被乱刃分尸。
苏寂本打算就这样摆烂装死,任由这两人去砍,但被这刺耳的刀鸣吵得脑仁生疼,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欠了我的债还没还,又来讨债的?”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食指如灵蛇吐信,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破!”
一声轻喝,指尖方寸之间,竟隐隐有一道白线闪过。
破庙外,风声骤停。
三名金国探子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身体僵直了两瞬,随后脖颈处同时泛起一团诡异的红晕,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角还凝固着惊恐。
苏寂收回手,像拍掉灰尘一样拍了拍衣袖,一脸嫌弃:“这就死了?一点悬念都没有。”
“九……九阴真经……”
剩下的一名金人首领死死盯着黄裳,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仿佛见到了鬼魅,“他是黄裳!是那写书的老疯子!快!快去报信!全军围剿!”
此人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外冲去,显然是打算去找主力部队,打算拿黄裳的脑袋去领赏。
“砰!”
苏寂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瞬间崩裂。他抬手便是一记手刀劈下,精准地切在了金人首领的后颈,生生将其封了穴道,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
“这下清净了?”苏寂低头看向脚下那个抱着烧鸡的书呆子。
此时的黄裳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甚至还把烧鸡往怀里塞了塞,仿佛周围血流成河与他毫无关系。
苏寂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外面隐约传来的追兵号角声,终于忍无可忍。
“真是个超级大麻烦!”
他不再废话,一步跨到黄裳身后,一手如铁钳般扣住黄裳的肩胛,一手抄起他腰间的破拐杖,随后发力一扛。
“哎?哎?你去哪儿?我还没吃……”
“闭嘴!想死别拉上我!”
苏寂直接将黄裳连同那半只烧鸡,像扛一袋咸菜一样扛在了宽阔的肩头,顺手还把黄裳那只乱动的大手按平。
下一秒,破庙内狂风大作。
苏寂脚踩踏雪无痕步,身形如鬼魅般撞破了破庙的残垣断壁,裹挟着漫天烟尘,向着深山密林狂奔而去。
沿途草木震颤,枯枝败叶被狂风卷得漫天乱舞,苏寂一边狂奔,一边对着怀里这个拖油瓶咬牙切齿地吐槽:
“惹谁不好?非要惹个整天只会啃鸡的疯书呆子!这下好了,以后清静日子算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