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深山疗伤,嫌麻烦的救世主(第1/2页)
清晨的阳光并不温暖,反倒透着一股子血腥气,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把地上的腐叶照得像是一块块凝固的血痂。
破庙外的动静渐渐平息了。殷赤那恼羞成怒的嘶吼声被山风吹散,只剩下几只乌鸦在树梢上哑哑地叫着,似乎在为那些死去的尸首送葬。
苏寂抱着楚清漪的手臂紧了紧,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脑袋往草垛深处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吵死了,早知道不拿双倍价钱接这单了……”
怀里的楚清漪浑身僵硬,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玉雕。她听得真切,那句关于“双倍价钱”的抱怨,理直气壮得仿佛刚才那个如鬼魅般在杀阵中穿梭、随手以此地枯枝戏耍千军万马的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醒了就动起来。”苏寂突然睁开眼,眸中毫无睡意,只有一抹慵懒的冷意,“这儿不是睡觉的地方,殷赤那小子虽然傻,但他手下那帮老东西记仇得很。要是被追上,我又得被迫营业,嫌麻烦。”
他单手托起楚清漪,身形一晃,如同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右侧茂密的灌木丛中。
深山老林,古木参天。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落叶味和不知名野兽的腥臊气。苏寂走得不快,但极稳,每一步都踩在最松软的泥土上,将脚印的高度压到最低。他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活人,脚下却像踩着棉花,轻盈得诡异。
“谢……谢先生救命之恩。”
楚清漪终于回过神来,她声音微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灰尘混合的污渍。她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却被苏寂毫不客气地按了回去。
“省省力气。”苏寂头也不回,脚下却突然一个急停,侧身闪过一根从上方横射下来的黑翎箭,“这种破烂箭头,也就殷赤这种二世祖才舍得浪费。若是换作射雕高手,这一箭能把你钉在地上当刺猬。”
他随手一拂,指尖间夹着那根黑翎箭,指尖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箭杆断裂,箭头化为齑粉洒落在地。
楚清漪愣住了。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修长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敬畏。她原本以为,所谓的“武学宗师”或是“绝世高手”,应当是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可眼前这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甚至因为逃命还蹭破了几个口子,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凭空造物的绝顶高手。
“先生……这里深山老林,若无指引,我怕是……”楚清漪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抖。
“指引?我没那闲工夫给你当导游。”苏寂冷哼一声,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停下脚步。这棵树根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颇为隐蔽。
他并没有急着把楚清漪放下来,而是手指如飞,在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杂草中挑挑拣拣。一会儿扯一把像狗尾巴草的,一会儿摘两片不知名的红叶,嘴里碎碎念着:“真是倒霉,出门没看黄历,想睡个午觉偏偏遇到搞装修的。这殷赤要是把这阵法的钱拿去砌墙,咱俩早就住大别院了,哪用得着在这儿被风一吹就喂蚊子。”
楚清漪被他的吐槽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她眼中的恐惧似乎慢慢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哀的认命。在这个世道,能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抱怨,也是一种奢侈。
苏寂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树根窝,才将楚清漪放了下来。
“坐那儿别动。”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块青石,自己则盘腿坐在旁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动着,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食物,而是什么苦药。
“先生,你的……伤势……”
楚清漪低头看去,这才惊觉苏寂的左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刚才破阵时,为了护住她,被暗器划破的。
苏寂三两口吞下馒头,随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连水都没喝一口,就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一把抓住了楚清漪受伤的手腕。
“痛!”楚清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眉头紧皱。
“忍着。”苏寂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刚才那一撞,虽然没伤到筋骨,但把你那小身板震得气血翻涌,内息逆行。我现在帮你疏通一下,要是喊出来,我会嫌吵。”
话音刚落,一股醇厚却略带霸道的真气便顺着他的指尖,毫无保留地涌入楚清漪的手臂经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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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漪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炸开,原本剧痛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酥麻。她惊讶地看着苏寂。她本以为自己也是习武之人,深知内力灌注的凶险,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气息竟然如此平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破阵子太吵,吵得我头疼。”苏寂一边强行打通她淤堵的气机,一边皱着眉头,仿佛真的很痛苦,可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却稳如泰山,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的指尖冰凉,指尖传递过来的内力却滚烫如火,一点点抚平了她经脉中的伤痕。
“别感动,只是不想沾因果。”苏寂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懒散的嘲讽,“在江湖上乱杀人,沾因果可是要背的。我这就送你离开,咱们两清。等会儿你醒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赶紧滚你的路,别回头找我要医药费。”
楚清漪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刚刚救了自己一命,此刻却还在为了省点医药费而沾沾自喜的男人。
在这个正邪不分的乱世,在这个杀人如麻的江湖,竟然有人会为了“不想沾因果”而救自己?
“先生……”楚清漪张了张嘴,眼眶再次红了。
“闭嘴。”苏寂打断了她,“再说话,我就把你扔这儿喂老虎。”
虽然嘴上说得凶狠,但他输送进楚清漪体内的真气却愈发精纯。这是《北冥残功》的霸道之力,却被他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伤人,又能瞬间治愈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苏寂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楚清漪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也随之消散。她低头看了看手腕,原本青紫的淤痕竟然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晕。
“行了,死不了。”苏寂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捡起那把用来
苏寂捡起那把用来劈柴的破剑,随手扔进背囊,“继续走,别磨蹭。”
两人一头扎进无人深林,四周遮天蔽日,湿气重得让人心烦。苏寂一边搓着手掌边黏腻的苔藓,一边碎碎念:“我就说殷赤那个疯子,搞阵法要是这钱拿去砌墙,咱俩早就住大别院了。什么‘困龙阵’,我看就是个财主发疯的痕迹,浪费。”
楚清漪跟在他身后,踉跄了一下,刚想开口道谢,苏寂却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头狼:“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这儿喂老虎。”
虽然嘴上凶,但他指节修长,控制力却极好。苏寂伸手探入路边的草丛,随手薅了一把带露水的野草,动作粗暴地撕下一截。那草叶边缘锋利如刃,他没有做任何清洗,直接往楚清漪小腿上的血迹上蹭去。
“忍着点,这草没毒,就是割人疼。”
楚清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再次湿润。她刚张嘴要说什么,就被苏寂打断。
“别感动,只是不想沾因果。”
苏寂头也不回地嘀咕,“这人命太沉,沾一个就得还一辈子。殷赤那是蠢,我不傻,没空陪他玩命。”
见她神色凝重,似乎信了他的鬼话,苏寂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运起《北冥残功》,霸道真气如涓涓细流般灌入楚清漪体内,为她疏通受损的经脉。
“嘶——”楚清漪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烧,却又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动,原本凝滞的气血重新活跃起来。
“破阵子太吵,吵得我头疼。”苏寂一边维持着真气输出,一边碎碎念,“那种大阵我也听烦了,吵得人心慌。你这脉受的震动最大,多亏我刚才内力护体。”
他语气虽然慵懒粗鄙,动作却细致得不可思议。哪怕是用最粗糙的野草止血,也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指力收放自如,既止了血,又不伤及皮肉。
半个时辰后,真气散尽。
苏寂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像是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闲人,而楚清漪却觉得全身轻盈,疲惫尽消。
“死不了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却没看楚清漪,而是投向了远处的迷雾,“这地方风水不好,聚煞气。原本想把你扔下,但这世道……”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楚清漪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跟上。带你去个能安稳睡个午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