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携美连夜出逃(第1/2页)
那信使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像是从死人堆里刚刨出来的烂泥,嘴里喷着血沫子,眼神却死死盯着苏寂手中的残卷,仿佛那不是步法残篇,而是催命符。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里透着一种将死之人特有的绝望与亢奋,“那帮恶鬼都死了,但这江湖……这江湖还有比他们更恶鬼的人!他们要来找你,找苏寂……”
“停。”
苏寂连眼皮都没抬,甚至连那双原本已经合上的眸子都懒得完全睁开,只是动了动眼白,像是对这种无休止的噪音感到极度不耐烦,“我懂了。你们乱七八糟地打了一架,死了一堆人,现在想找个替罪羊,顺便还要祸及我这儿的一日三餐。”
他打了个哈欠,那种慵懒散漫的姿态,仿佛身后的信使不是在报丧,而是在讨论今晚的菜色。
“带路。在这废话,我错过午时的一顿,能让你赔上一条命。”
信使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个传说中刚灭了血影教大本营的狠角色,第一反应竟然是“吃饭”。
“快!快走!往西边走,越远越好!”信使见苏寂肯动弹,立马连滚带爬地指向西边漆黑的山林,手脚并用,恨不得自己长出翅膀飞出去。
苏寂翻了个身,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这劳什子江湖,连个清静觉都睡不安稳。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我想当个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楚清漪正低头摆弄那张羊皮地图,闻言挑了挑眉,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笑意:“若你是咸鱼,那这江湖怕是要被你掀翻了。”
她指尖在地图上一点,眉头微蹙:“这里,有一条被老猎户称为‘鬼打墙’的秘道,能避开正面的追兵。不过路途险恶,比上山路还要难走三分。”
“难走?”苏寂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嫌弃表情,“走吧走吧,上山路我都嫌累,别说这种鬼打墙的。但我若是跟不上你,可别指望我去背你。”
“谁要你背。”楚清漪冷哼一声,将地图收好,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堆血影教的战利品,“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一下,该带带上,该扔扔。别到时候被追上,还得靠你用‘北冥残功’吸人的内力……啊不对,你现在那点内力还不够塞牙缝的。”
苏寂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宝剑、令牌、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细软。他的动作麻利,却透着一股子敷衍。
“这把破剑,带它干啥?杀人太累,又削不了土豆,扔了。”
“这瓶上好的女儿红,得带。晚上困了喝点,醒酒。”苏寂将其揣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揣着的是他的命根子。
“这把金算盘?”他拿起一块看起来很贵的玉佩,掂了掂分量,最后嫌弃地看了一眼,“太硌手,当块板砖还行,扔了。”
“那把……”
“这把匕首?算了,太短,砍不死人。扔了。”
就这样,苏寂就像个搬家的小偷,把桌上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胡乱塞进包袱里。除了吃的、喝的,他甚至没带上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铁剑,理由是“太重,跑不快”。
楚清漪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只要吃得饱,哪里都是家”的德行,忍不住伸手在他那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翻找。
“带火折子,还有这几味药材,止血用的。”她快速地将几样东西塞进自己的小包袱,“还有你那件外袍,这件太薄了,跑起来露风。”
“还要跑?”苏寂崩溃地喊了一声。
“除了跑,还能怎么办?正面对抗?跟那一群虎狼之师拼刺刀?”楚清漪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血影教覆灭的消息一旦传出,方圆百里内的土匪、刀客、甚至金国探子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来。你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乱世中最鲜嫩的肥肉。”
苏寂撇了撇嘴,认命地背起包袱。那一刻,他心里想的不是江湖大义,也不是明日生死,而是:要是今晚饿死在山里,那才叫亏大了。
“走就走,谁怕谁。大不了我爬。”
……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刚踏出山门,便是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与急促的脚步声,像潮水一般向这边涌来。火把的光亮在树梢间若隐若现,映照着一张张狰狞而贪婪的脸。
“杀进去!搜!那小子就在这附近!”
“把村子烧了!逼他出来!”
苏寂站在林子边,看了一眼那如过江之鲫般的追兵,翻了个白眼,那动作之标准,仿佛是在看一场蹩脚的戏码。
“真吵。”他喃喃自语。
“别大意。”楚清漪退至他身后,手中已握住了几枚银针,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批人里,至少有三个内力不俗的高手。”
“高高手,大高手。”苏寂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咱们现在去跟高手过招,是不是有点脑子不好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气吞山河的气势。苏寂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或者说,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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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尖轻点地面的落叶,整个人瞬间向后飘去,避开了第一波冲在最前面的马贼。
那马贼正冲得起劲,眼看就要踩到苏寂的影子,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那人的位置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方一棵大树上一根垂下的藤蔓。
“人呢?”
“往上去了!”
几支羽箭呼啸而至,钉在苏寂刚才站立的地方,入木三分。
苏寂挂在藤蔓上,晃晃悠悠,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追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追击?效率太低了。”
他松开藤蔓,利用惯性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折叠,借着下坠的势头,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瞬间便窜入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这并非寻常的轻功,而是一种透着诡异与轻盈的步法。
正是楚清漪刚刚在残卷中发现的《逍遥残篇》步法。
虽然这步法残缺不全,意境仅存三成,甚至连最核心的“逍遥游”心法都未能完全解析,但它最显著的特点,便是——不讲武德,不讲章法,纯粹是为了活命和省力。
没有内力激荡的澎湃,只有**的极限拉伸与借力打力。就像是一只猴子在树林间穿梭,毫无重量的束缚。
“左边!他在左边!”
“别管左边,他是往右边那片乱石堆跑!”
追兵们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但苏寂的速度实在太快,且路线刁钻古怪。他时而贴着树干旋转,时而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滑行,甚至偶尔还会故意露出一点点破绽,引诱追兵射箭,然后在大箭射中的瞬间惊险避开。
这哪里是逃命?这简直就是在逛后花园。
“嘻嘻,抓
“这算什么功夫?简直是把脸皮当城墙做!”
楚清漪看着他那副如戏猴般的游走姿态,不仅没跟上,反而差点被一块凸起的岩石绊倒,气得柳眉倒竖。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指了指身旁一棵横生出来的歪脖子老槐树。
“别在那儿玩花样了!那是‘逍遥游’的心法残篇没错,但要用好它,得先把身上的累赘扔了!”
苏寂脚尖在那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枯叶般向后飘去,却借力稳稳落在楚清漪身侧。他一边抬手去拍打衣摆上沾染的尘土,一边一脸肉痛地拍了拍身后那个仿佛塞了一座山的破旧包袱。
“扔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血影教那帮疯子手里抢来的‘宝贝’!这劳什子江湖,去个黑店都要防备暗器,不去点随身的‘存货’我怎么睡得着?”苏寂嘴上抱怨着,身体却极其诚实地顺着她的指向,将重心下沉,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向那看似绝壁的山腰掠去,“走,去那边,听说是条近道。”
所谓的“近道”,其实就是一条只有猿猴才敢攀登的狭窄山脊。
这一路跑得可谓是惊心动魄。苏寂把这“逍遥残篇”发挥到了极致,他不懂什么内力护体,只懂怎么省力。遇到悬崖,他便双手一撑,整个人倒挂着荡过深谷;遇到急流,他便用那残缺步法在湍急的岩石上反复跳跃,引得水花四溅,竟硬生生在追兵的视线死角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楚姑娘,这步法有个好处,”苏寂一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避开一支射偏的羽箭,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就是能把你那个破包袱甩得更远,还能顺便省下早饭钱,何乐而不为?”
“闭嘴吃你的土吧!”楚清漪咬牙切齿地跟在后面,她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清冷高傲,乌发散乱,狼狈不堪,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羊皮地图,“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
好在,凭借着这张地图,两人终究是在追兵合围之前,钻进了一个隐蔽在巨石缝隙中的天然溶洞。
刚一进洞,苏寂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屁股瘫坐在长满青苔的湿地上。他并没有急着去理会那些搜刮来的“劳什子”,而是先掏出腰间的猎刀,熟练地在洞口附近布下几个简易的绊马索,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去溪边摸鱼抓兔。
半个时辰后。
洞口外依旧风声鹤唳,洞内却暖意融融。苏寂正守着一堆篝火,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铁枝,熟练地翻动着一只刚烤好的野兔。油光滋滋作响,肉香四溢,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夜雨中,竟显得格外珍贵。
他撕下一只肥硕的腿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动着,一脸的理直气壮与满足,仿佛刚才那个在悬崖峭壁间鬼畜跑路的“猴子”根本不是他。
“这世道,只有填饱肚子,才是对追兵最大的报复。”苏寂咽下肉,满足地舔了舔手指,抬头看向正坐在火堆对面拧干衣角的楚清漪,嘿嘿一笑,“来?这可是野味,城里酒楼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