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剑横秋 098 破庙安身，懒汉戏耍屠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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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可是野味，城里酒楼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苏寂把那块还在滋滋冒油、色泽焦黄诱人的兔腿递了过去，顺手扯过半截干枯的松枝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明忽暗，透着一股子看透红尘的慵懒劲儿。

楚清漪没动。

她坐在火堆对面，身上的湿衣已经被拧得半干，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身段。那双原本清冷如潭水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苏寂手中那块肉，视线紧随着肉上滑落的油脂滴落在灰烬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苏寂。”楚清漪的声音很轻，混在夜风里有些飘忽，但那种透着寒意的警告却字字清晰，“洞口外侧有三拨人在转悠，至少有二十把刀剑在磨刀石上试过锋。现在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苏寂头也不抬，手腕一抖，那块兔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塞进了楚清漪怀里。

楚清漪下意识地接住，指尖触碰到滚烫的兽肉，指尖微颤。

“我知道，我知道。”苏寂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毫无形象地瘫在破败的供桌残骸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在身后的草垛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缺了口的土陶酒壶晃了晃，里面传出液体的晃荡声，“但你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兔子腿我都烤得这么焦了，你不吃，是不是嫌我手艺太烂？”

“你明明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楚清漪冷冷地盯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兔腿，指节泛白。

“真理往往在舌尖上。”苏寂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没正形，“再说了，与其在这里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着，不如找个稍微像样点的地儿歇歇脚。这破洞虽然隐蔽，但这土腥味儿太重，熏得我脑仁疼。”

“你要去哪？”

“前面有个破庙。”

“破庙？荒山野岭的破庙，去那干嘛？”

“干嘛？那是风水宝地啊。”苏寂闭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冬天冷，有石头挡风；夏天热，有夜风送爽。最重要的是，这种地方最容易聚集‘过路财神’，咱们正好去坐地收租。”

楚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咬了咬牙，那块兔腿被她塞进了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肉有些柴，甚至带着点生烟的味道，但在此时此刻，这却是她离生存最近的一口氧气。

“……别死得太难看。”她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顺手将剩下的半截腿肉掰了一半，扔到了苏寂面前。

苏寂眼睛一亮，抢过来一口吞下，含糊地应道：“放心，死不了。除非老天爷不想让我吃这顿好的。”

半个时辰后。

两人确实转移到了山腰处的一座破庙。

这庙宇年久失修，匾额早就掉在了地上，被野草半掩。大殿内神像倒塌了一半，只剩下半个脑袋歪在一边，脸上满是泥垢，却依然能看出昔日香火鼎盛时那不可一世的威严。四面漏风，只有正中间还算稳固，勉强能避开正午的烈日和晚上的寒风。

苏寂并不嫌脏，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石板，把包袱一铺，又把自己刚烤好的那些干粮、野果一股脑儿全摆了出来。他甚至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极薄的匕首，开始慢慢修剪指甲。

“这里太浅了。”苏寂一边修指甲，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形，“这破庙虽然能挡风，但前后三个门都在风口，要想防住伏击，得在门口埋点‘惊喜’。”

说着，他指了指门口那堆枯黄的杂草，手里那一根细细的铁枝在地上轻轻一划，几根看似毫无关联的草茎瞬间连接成了一张细密的网，深深扎入泥土之中。

“这玩意儿叫绊索，一旦有人踩中，头顶的吊顶就会掉下石灰粉和铁蒺藜。”苏寂拍了拍手上的土，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伟大的艺术品，“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绕着走。而傻子，通常活不长。”

楚清漪正在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拭匕首，闻言微微抬头，目光在他那双看似懒散、实则冷静得可怕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大殿角落，搬来几块碎砖，将其垒成一个简易的掩体，既防备正面，也防备偷袭。

两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得让人心惊。

火光在昏暗的大殿内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扭曲在一起。

夜色渐深，风声渐紧。

苏寂吃饱了喝足了，正盘腿坐在火堆旁，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他对面，楚清漪正在闭目养神，似乎也在积蓄体力。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大殿门外响起。

紧接着，是极其压抑的低语声。

“……这前面就是那帮兔崽子的必经之路，刚才那一阵乱箭也没能拦住他们，看来那‘逍遥令’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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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死了？听说那可是追杀令上悬赏三万两的通缉犯。”

“死了最好，死了咱们也能分一杯羹。若是活捉了，那‘九阴真经’的线索和地图，嘿嘿……”

苏寂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原本想装作没听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他的人生信条。但那最后一句“九阴真经”的线索，让他手里的烤红薯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三分天下，九阴真经。

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个催命符。他现在只想当个咸鱼，不想被牵扯进那种能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大事件里。

“走吧走吧，这世道连个清净地儿都没有。”苏寂在心里骂骂咧咧，身体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半分。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还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大殿的木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用外力猛地推开了。

寒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大殿，火苗猛地一暗，险些熄灭。

几个浑身湿透、提着刀剑的汉子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兽皮坎肩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开刃的鬼头刀。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神色阴鸷的打手。

借着昏暗的火光，楚清漪瞬间睁开了眼睛，握住了匕首的手柄。

苏寂却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啃他的红薯。

“哟，这庙里还有只‘肥羊’。”

兽皮坎肩的壮汉目光贪婪地扫过大殿，最后定格在苏寂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以及楚清漪那张虽然狼狈却依旧清丽脱俗的脸上。

“两位小爷，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包袱留下，那小娘皮归我，给你们个痛快！”

楚清漪闻言，秀眉微蹙，终于不再维持那副冷淡的伪装。她借着苏寂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手中的短匕已滑入掌心，冰冷的银芒在昏暗火光下若隐若现。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楚清漪冷冷道，语气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若要动手，请便。”

苏寂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只是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供桌上翻身坐起，一脸的不耐烦。

“哎呀，真是吵死了。”苏寂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目光却戏谑地落在那几个打手身上，“这破庙里也没个人打扫，你们来得正好，正好帮我干点活。”

那壮汉被苏寂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激怒了，他咆哮一声，双手握刀，裹挟着腥风向苏寂当头劈下。那三个打手见状，也怪叫着从两侧包抄过去，呈品字形困住苏寂。

“找死！”

苏寂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刀锋逼近面门的瞬间，他那原本慵懒的身形骤然一晃。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爆发，苏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壮汉的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无相功！**

苏寂体内残缺的内力疯狂运转，在他周身模拟出一套形意太极的劲力，虽无真招式，却逼真得令人胆寒。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轻轻在壮汉的后心点了一下。

“噗通！”

壮汉只觉后背仿佛中了一记千斤重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狠狠砸向身后的同伴。

“砰！砰！”

乱作一团的打手瞬间成了瓮中之鳖。苏寂早已运用凌波微步，脚尖在残破的供桌、神像基座上轻点，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根本不与对方硬碰硬，只用指尖在众人身上轻轻一划，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一人闷哼倒地。

这一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当苏寂最后一次从那个还在抽搐的壮汉头顶掠过时，大殿里已再无一声吆喝。

寒风依旧在呼啸，却吹不散弥漫的淡淡血腥气。

苏寂从神像后走出，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躺回了那张破旧的供桌上，甚至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个姿势。

“真麻烦，”他嘟囔着，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手掌，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下次玩这种‘逛菜市场’的游戏，得换双手套，这掌心磨得慌。”

楚清漪收起匕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就是有点饿。”苏寂闭目养神，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顺便问问，这荒庙里哪有热水？我想泡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