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我真不是昏君 > 第一百章 · 新局

我真不是昏君 第一百章 · 新局

簡繁轉換
作者:被流放的风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27 12:22:35 来源:源1

第一百章·新局(第1/2页)

牢里的光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石阶往下走十七级,每一级都比上一级凉一度,走到最底下,脚底板能感觉到石板渗上来的湿。甬道两侧点着油灯,灯火昏黄,照不了多远,把铁栏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一排一排的,像笼子的肋骨。

杨旷走到李密的牢前站住。

李密坐在草席上,背靠墙,腿伸着,手里捏着一卷书。书是杨旷让人送来的,上次来的时候带的,几卷史记,一卷汉书。书的边角卷了,翻过的痕迹重,有几页折了角,是标记了回头再看的地方。

看见杨旷来,李密把书放下,没站起来。他的脸在油灯底下泛着白,三十出头的人,面皮光洁无须,像个读书人。但眉目之间的那股傲气不像是读书人的,读书人的傲在眼底,他的傲在嘴角。嘴角天生往上挑,挑出一分不屑来。不屑不是装的,是长在骨头上的。

“你的碗底字,朕收到了。“

李密看着他,不说话。不说话是在等,等杨旷说下文。

“世家要救你。你不肯,不肯救了你自己。朕查到了,你也查到了。你不当棋子。不当了,朕敬你一分。“

李密的嘴角动了。动了不是笑,是傲。“我不当任何人的棋子。你也不行。“

“朕知道。“杨旷在铁栏外蹲下来,和里面坐着的李密平视。“所以朕不让你当棋子。朕给你换个地方。“

“换哪?“

“城东一所宅子。三间房,有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槐树。给你搬书进去。你写书,写你想怎么治天下。写了朕看,朕觉得你说得对,朕改。说得不对,朕写回来。“

李密愣了。

愣了三息。三息里他的眼睛变了。变了不是服,是意外。意外是因为这不是他想过的事。他想过的结局有三种:被杀,被关到死,或者被世家救出去当傀儡。三种里没有一种是这样的。给一间宅子,给一院子书,让他说怎么治天下,说了有人听。这算什么?

“你不放我走?“

“不放。放了你去祸害别人。但你也不用蹲在这了,蹲在这浪费了你的脑子。脑子用着才好,好了写书,写了给朕看。“

李密看着杨旷。看了五息。五息里他的嘴角又动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到嘴角牵了,牵出来的不是讥讽,是另一种。另一种是什么,杨旷说不清。也许是“你这皇帝真奇怪“,也许别的什么。

“你是个奇怪的皇帝。“

“朕听过这话。“

“我不服你。“

“朕知道。你服不了。服不了没关系,你在宅子里写书,写完了朕看。看了你再说服不服。“

李密低下头。低了不是认输,是想。他想事情的时候眉心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着,像咬东西。他想了一阵,抬起头,说了一个字。

“好。“

好。一个字。不是服,是认了这个安排。认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个安排不丢人。不丢人了便认了,认了便不拧着了。

杨旷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蹲久了腿麻。他转身往甬道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

李密坐在牢里,背靠墙,腿伸着,又把那卷书拿起来了。背直。不服的人背都直。关在牢里背也直。

杨旷出了牢狱,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他站在石阶顶上眯了眯眼,让光照了一会儿。暖的。

前世里李密的结局他记得。始终不服,被杀。这个时空不一样了。不杀,不给走,但给书看。书是好东西,书里什么都有,前朝的得失,天下的利弊,治国的方略。李密聪明,聪明人看书快,看了想,想了写,写了给朕看。朕看了学,学了改,改了天下好。

也许有一天他会改主意,也许不会。但不杀比杀好,留着比扔了好,脑子用着比锈了好。

杨旷走在宫道上,心里在转这些事情,脚步不快不慢。宫道两侧的柳树全绿了,绿得密,风一吹,枝条扫过肩头,带着一股青草的涩香。

回了偏殿,他把这几个月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世家三家,田产兵权都收了,但留了书。留了书便留了名,名比权重。有了名便不闹,不闹了天下稳了一层。稳了一层不等于全稳,但每稳一层,离太平就近一步。

宫里的毒清了。那个洒扫宫女押进了大理寺,御膳房换了一遍人。陈丽华的茶重新烧了,喝了几天,脸色回来了,额前碎发不粘汗了,杏眼里那层青灰散了。散了之后比之前还亮,亮得吓人。她翻账册的劲头比中毒之前更狠,一摞一摞地搬,翻得纸页哗哗响,找出来的窟窿比杨旷预想的多。杨旷看着她翻账,觉得这女人像把刀,磨过一遍更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新局(第2/2页)

李世民还在他身边。每天上午看书,下午看地图。他看地图的样子认真,手指沿着山川的走势划,划到关隘的地方停一下,眉心拢着,嘴唇动了动,在心里念名字。看了地图问问题,问了杨旷答,答了李世民想,想了又问。十六岁的少年像块干海绵,摁进水里就吸,吸了不漏。

窦线娘每天天不亮就往霸上跑马。十七岁的姑娘穿一身骑射服,腰间挂绳套,头发束得高,露出一段脖子,脖子细但筋骨紧。她骑马的样子不比男人差,身子压低,贴着马背,缰绳在手心里转。马赛飞隔三差五从渠上来长安,来了先骂人,骂做工头偷懒的,骂物料对不上账的,骂得嗓门响,半条街都听得见。骂完了人服,渠也跟着挖快了,白渠通了一段,水进了田,田里绿了。

萧皇后在长安松了。松了不像在扬州时候端着,不端了就活了。她养了几盆花,每天浇水,花开了摘一朵别在鬓上,对着铜镜照,照了笑。笑得不像皇后,像个小户人家的妇人。这样好,这样是活。

红线守宫,守得稳。稳了便不乱,不乱便好。她瘦,但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些肉,脸上有了轮廓,不像之前那副骷髅样子了。她走路还是没声音,但眼睛比之前活了,扫一眼能把殿里每个人站的位置记住。

杨林老了,头发白透了,但腰还直,直得像松。铁甲还穿着,不脱。不脱是惯了,穿了几十年,脱了反而不自在。他站在校场上不动,是在等。等下一仗,下一仗来了就打,打完歇,歇够了再等。老将的日子就是这四样轮着转。

苏威管民政。六十多岁的人了,白头发,每天卯时进宫,酉时出宫,风雨不缺。他管事稳,稳了便不乱,不乱便太平。杨旷有时候觉得苏威像根柱子,不显眼,但抽了柱子,房顶就塌。

赵诚养伤。左臂的箭伤好了,好了就练兵,练得兵精。他脸黑,笑起来牙白,白得晃眼。他练兵不骂人,但兵怕他,怕他是因为他要求严,严了出活。

杨旷把这些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了一遍觉得棋盘上的子各就各位了。有的在动,有的在等,有的在磨,有的在看。动了的走棋,等了的守棋,磨了的利器,看了的学。一盘棋不急,慢慢下。

天亮了。

杨旷站在宫墙上,东边的山头先红了一线,线扩成面,面推上来,太阳出来了。光从东边打过来,打在长安的屋顶上。屋顶是灰瓦,灰瓦吸了光不亮,但瓦缝里的露珠亮了,一闪一闪的,像碎金子。金子铺了一城。

光照下来,照到坊里的炊烟。炊烟从各家的灶眼里往上冒,青灰色的,直直升了一段就散了,散在屋檐的高度,连成一片薄雾。薄雾里有饭香,是粟米粥的味道,稠的,还掺了豆。

长安醒了。醒了是人,人活着,活着好。

杨旷站在墙上,看着这一城的人间烟火。烟火是炊烟,炊烟是灶火,灶火是米,米是田,田是渠水灌的,渠是马赛飞盯着挖的,挖通了水进了田,田绿了人吃饱了,吃饱了活着,活着就好。

身后脚步声响了。轻的,没声音的,但杨旷听得出来。是陈丽华。

她上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个碗。碗是大碗,粗瓷的,不讲究。碗沿冒着热气,热气里裹着面香,还有一点蛋腥气,是热的。

“面好了。“

杨旷回头,接过碗。低头一看,面汤清亮,面条白,卧在汤里。面上面卧了四个蛋,黄的,圆的,鼓在汤面上,像四颗小太阳。

“卧几个蛋?“

“四个。“陈丽华站到他旁边,也看城墙下面的长安。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贴在颊上,她伸手拨了一下,拨到耳后。

杨旷端着碗站着吃。面热,他吃得不快,筷子挑面,吹一口,吸一口,汤溅了一点在手背上,烫,他换了个手。蛋咬开来,黄是流心的,金灿灿的汁流进汤里,汤更黄了。

他站在长安的城墙上吃面,面里卧着蛋,蛋是黄的,汤是清的。太阳照着他和碗和城墙和城墙下面的长安。长安的屋顶亮了,亮的是光,光底下是人,人是活的,活着就好。

“好吃吗?“陈丽华问。

“没毛病。“

陈丽华笑了。笑到嘴角牵了,牵出一个小窝,在左脸颊上。她的脸在晨光里是暖色的,碎发被风吹着,杏眼弯了弯,弯得好看。好看不是因为漂亮,是因为活,活的人才好看。

杨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长安。

长安好看,人也好看。天亮了,面热了,蛋是黄的,汤是清的,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灶眼里升起来,升到屋檐的高度散开,散成一层薄薄的雾,雾笼着这座城。

天下慢慢好起来。好了人活着,活着就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