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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昏君 第六十章 · 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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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被流放的风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27 12:22:35 来源:源1

第六十章·出师(第1/2页)

四月十五,天没亮,长安城春明门开了。

门开了不是平时开城门的那种开。平时开城门是兵拉开闩,闩响了了两扇门推,推了吱呀一声,门开了人进出。今天不一样,今天门开之前先响了三通鼓。

鼓在城墙上。三面鼓,牛皮的,鼓面绷了,绷到能弹指。鼓手是城门郎的人,两个壮汉,光着膀子,四月晨风凉到起鸡皮疙瘩,但膀子上的肉紧了,紧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要打了。鼓槌粗,粗到手腕子握着像握了两根棒子。第一通鼓,“咚“,低沉,沉到震,震到城墙上砖缝里的灰掉了一缕。第二通鼓,“咚咚“,两声,比第一通急了一截,急了人心跳跟着快。第三通鼓,“咚咚咚“,三声,密了,密到像心跳,心跳到嗓子眼了。

鼓停了。停了安静了,安静了三息,三息里一千四百人的脚步声响了。

不是走的声音,是站的声音。一千四百人从校场走到了春明门,走到了列了阵。列阵不说话,不说话是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甲片碰甲片的声音。铁甲碰铁甲,“哗啦哗啦“,一千四百人一千四百个声音,混在一起不是杂乱是齐,齐到像一个声音。

杨旷在城门洞里。

他穿了铁甲。不是龙袍,不是布袍,是铁甲。铁甲是杨林给的,旧的,旧到甲片磨得发黑。甲不合身,大了,大了空在肩上空在腰上。但他穿了,穿了比龙袍好。龙袍是演戏穿的,铁甲是打仗穿的。打仗不演戏,不演戏穿铁甲。

甲重。比龙袍重了五倍,压在肩上,肩沉。沉了走不快,但不快不怕,怕的是不稳。甲重了稳,稳了不晃,不晃了走路像一块铁在挪。挪到了城门洞里,城门洞暗,暗到只看到甲片反的微光,微光一闪一闪的,像水里的鱼鳞。

他手里拿了旗。旗是陈丽华缝的,白棉布,上面一个字:隋。字是红线缝的,朱砂红,红到在暗处也亮。旗杆是杨林选的,竹竿,粗,直,三丈长,轻。轻了举着不累,不累了举一天。旗在城门洞里垂着,垂了没风,没风不展。

他站了一息。站了深吸一口气,气吸到肺里,肺满了,满了吐出来,吐出来看到气,气在四月晨风里白了,白到像烟。烟散了,散了他举了旗。

旗举了,过了头顶,高了。旗杆在手里沉了,沉了手攥紧了,紧了走到城门口。

他走出了城门洞。

走出城门洞的一瞬,光来了。四月十五的晨光从东边来,来了一片,铺在城门口的地上,地上黄土,黄到发亮。光照到旗上,旗白了,白到亮,亮了“隋“字红了,红到烧。旗展了,风来了,晨风从东边吹,吹了旗鼓了,鼓了“啪“一声,脆的,响的,响到一千四百人抬头看。

看到了旗。白底红字,一个“隋“。隋是国号,国号是皇帝的旗。皇帝举着旗出城,出了旗在人在,人在国在。

杨旷举着旗站在城门口。他站在那,一个人,一面旗。身后是一千四百人,一千四百人的眼睛看着他的背。背不宽,灰布甲底下肩胛骨的形状看得到,但直。直的背是旗杆,旗在杆上不倒,不倒是因为杆直。

一千四百人看到了他的背,看到了背上的甲,看到了甲上面头顶的旗。旗在风里鼓着,鼓了又“啪“一声。啪了一声一千四百人动了。

杨铁的人先动。两百斥候,灰褐色便装,从阵里散出来,散成十组,每组二十人。二十人一组往外跑,跑了往东去,去了探路。探路的人跑得快,快到一会儿就没影了,没影了看到的人知道路在探,探了安全,安全了走。

赵诚的人动了。三百多萨水老兵,铁甲旧,甲片响着“哗啦哗啦“,从阵里走出来。走出来不是齐步走,是各自走。各自走不是散,是老兵的走法。老兵不走齐步,齐步是给别人看的,老兵走自己的步子,步子不齐但快,快了到了就能打。赵诚走在前面,脸黑,手大,铁甲锈了泛青,青到像铜。他走了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是看人齐不齐,齐了回头继续走。

杨林的人最后动。九百人,铁甲亮,亮的是磨的。九百人齐步走,脚步齐,齐到地响,响到“咚咚咚“,像鼓。杨林走在前面,疤在晨光里一道横肉,横在脸上像刀劈的缝。他背着手,背手是老将的走法,背手随时能拔刀。

一千四百人出了城。

出了城看到路。路往东去,黄土路,宽三丈,两边是田。田旱了,旱到裂了缝,缝里没水,没水了庄稼不活,不活了地黄了,黄到跟路一个色。路和田分不出来了,分不出来但人知道哪是路,路硬田软,硬的走软的不走。

杨旷举着旗走在路上。旗在风里鼓着,“啪啪“地响。他走得慢,慢是因为甲重,重了慢。慢了不急,急了失态,失态了不好。他走稳,稳了旗不晃,不晃了好看,好看了百姓看。

路两边有人了。

百姓。四月十五天亮了,百姓出了门。出门看到军队从春明门出来,出来了旗在前,旗上写了“隋“。看到了,看到了站了,站了看。

有老人跪了。膝盖弯了跪到地上,跪了磕头,头磕到地上“咚“一声。磕了抬头看旗,看了眼眶红了,红了是怕。怕是因为上一次皇帝出兵是去辽东,去辽东是死了三十万人。三十万人的爹娘在关中,关中家家有坟,坟上没碑。皇帝又出兵了,出兵了怕又是辽东,怕了跪了磕头求别死太多。

杨旷看到了跪的老人。看到了他停了,停了旗没倒,旗杆攥在手里。他转身走到路边,走到老人面前。老人跪着抬头看到皇帝的铁甲,甲近了看到甲片锈了,锈到泛青。皇帝的甲锈了,锈了不是皇帝穷,是皇帝不演戏。

“老人家,朕不是去打辽东。“他说。声音不高,但路边的人听到了。听到了传了,传了后面的人也听到了。

“朕去打杨玄感。杨玄感在黎阳反了,反了要抢粮仓,抢了百姓没粮吃。朕去打他,打了他粮仓保住了,保住了百姓有粮。朕不是去辽东,朕去洛阳。洛阳不远,打完了回来。“

老人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了不是不怕了,是听到了“不是去辽东“。不是辽东就好,不是辽东就不会死三十万。洛阳不远,不远了回来,回来了不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出师(第2/2页)

“陛下万岁。“老人说。万岁是喊出来的,喊了旁边的人也喊了。喊声从路边传开,传了沿路的人都喊了。喊声不齐,不齐是因为各喊各的,但混在一起成了声,声大了震,震到旗也抖了一下,抖了又稳了。

杨旷转身回到路上。回到路上举着旗走,走了身后一千四百人跟着走。走了路两边的人站着看,看了有人跪有人喊有人哭。哭是因为怕,怕是因为上一次出兵的伤还在。伤在骨头里,骨头痛了哭,哭了看到皇帝穿着锈甲举着旗,举着旗走路不像以前。以前皇帝出征坐车,坐了龙辇,辇上盖了黄绸,绸盖着看不到人。这次不一样,这次走着出来,走着举旗,举着旗在前面。在前面是兵不是皇帝,兵在前面皇帝在后才像以前。现在兵在前皇帝也在前,在前了看到了,看到了不慌,不慌是因为皇帝在前面挡着。

走了二里地出了长安城的地界。城远了,远了回头看不到城门了,只看到城墙的影子。影子灰的,灰到跟天一个色。

杨旷没回头。不回头不是不想,是不能。回了头看到城,看到城想到她,想到她不走了。不走了不行,不行了杨玄感打过来。不回头走,走了不回头。

城墙上有人。

陈丽华站在春门门楼上。门楼高了,高了看远,远看到路,路上看到了旗。旗白底红字,在风里鼓着,鼓了又“啪“一声。她看到了旗,看到了旗想到他。他在旗底下,甲重了走得慢,慢了但走,走了往东。

她没哭。不哭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哭了下头看到了,看到了人心慌。她站在门楼上,门楼上风大,风了头发飘了,额前那缕碎发飘到脸边,飘了挡了眼。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拢了继续看。

看到了他走远了。远了旗小了,小了还能看到红。红是隋字,隋在旗上,旗在他手里,他在路上。路往东去,东去了洛阳,洛阳有杨玄感。打了他回来,回来了她还在。

“回来。“她说。声音轻,轻到只有风听到了。风听到了带走了,带到了路上,路上他没听到。没听到但她知道,知道了他不回也知道。知道了就好。

旗远了。远了看不到红字了,只看到白。白在灰黄的路上,白得亮。亮了一会儿远了,远到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她还站着,站了风大了,大到吹得衣袍响。响了不冷,不冷是因为心里有暖。暖是她昨晚说了“妾身不慌“,不慌了站着等。等了回来,回来了好。

她转身下了门楼。下了门楼看到苏威在下面等着。苏威白了头发,站得直,等了看到她下来了弯了腰。

“娘娘。“

“苏卿。陛下走了,城里拜托了。“

“老臣领命。“

两个人对了一眼。对了苏威转身走了,走了去管民政。民政管了百姓不慌,不慌了城稳,稳了等陛下回来。

城内右屯卫的营里,宇文化及在窗前站着。

他穿了便服,深青绸袍,绸滑,滑到不皱。他站了看窗外,窗外看不到春明门,门太远了。但他知道今天皇帝出兵了。知道了不是有人报了,是他自己的人加的岗看到了。加岗的人在子时看到城门开了鼓响了,响了知道出兵了。

他没动。站了看了一会儿,回了。回了坐在案前,案上有茶,茶凉了,凉了他没喝。没喝是没心情喝。没心情是因为皇帝走了,走了他在想。想的是动还是不动。

动。皇帝走了,城里空虚。空虚了打,打了占了宫城,占了宫城就是他赢了。但赢了之后呢?杨玄感在外面,杨玄感赢了他要不要认杨玄感。杨玄感输了,皇帝回来了,回来了他怎么办。

不动。不动等。等杨玄感和皇帝打,打了看谁赢。赢了的那方他靠过去,靠了保命。但等有风险,风险是等久了皇帝赢了回来,回来查他。查了知道了他在送甲给杨玄感,知道了杀他。

动还是不动。宇文化及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三下比平时多一下,多的是犹豫。犹豫了一辈子算计的人犹豫了,犹豫是因为这次赌不起了。赌不起不是没本钱,是本钱赔不起了。

“叫智及来。“他说。说了仆人去了。

他坐在案前等。等的时候喝了口凉茶,茶苦,苦到皱眉。皱了放下了杯,放了继续想。

杨旷不知道宇文化及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宇文化及在想。想了就行了,想了说明他在算,算了说明他不轻易动,不轻易动就是等。等了朕有时间打杨玄感,打完了回来收拾他。

路上杨旷举着旗走。旗在风里响,“啪啪“的,节奏像心跳。他走了五里了,五里了腿沉了,沉了甲重了,重了但不慢。不慢是因为不能慢,慢了误时,误了误战机。

杨铁的人回来了。第一个斥候跑回来,跑得喘,喘到弯腰手撑膝盖喘了三息才说话。

“前面路通了。二十里内没异常。但渑池那边有烟,烟不像是做饭的,像是烧了什么东西。“

“多远?“

“六十里。“

“继续探。探到渑池看什么烧了。报回来。“

斥候跑了。跑了杨旷继续走。走了看路,路往东去,东去了洛阳。洛阳八百里,八百里走十天。十天里每一步都在算,算了走对的路,走对了早到,早到了先守,守了等他来。

他来。他来了朕在。朕在洛阳等他,等了打,打了赢,赢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旗还在。旗在人就在,人在城就在,城在天下就在。

天下在就好。好了还债,还了太平,太平了吃面,面里卧蛋,卧三个。

一路往东。旗在前,人在旗后,路在脚下。脚踩了黄土,黄土扬了灰,灰在风里飞。飞了落在甲上,甲灰了,灰了不擦。不擦是因为到了洛阳要擦,擦了干净了打仗,打了赢了回来。

回来不擦了。不擦了甲灰着,灰着是打过仗的印子。印子留着,留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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