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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 第67章 忘八蛋,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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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乌龟喝酒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9-04 00:48:54 来源:源1

第67章忘八蛋,欺人太甚!(第1/2页)

那侍女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邓氏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侍卫应声进来,垂手待命。

邓氏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多嘴的人,用不着留着。拖下去,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那侍女猛地抬起头来,想向朱樉求饶。

可朱樉只是重新闭上了眼,他打算继续享受方才的暖意。

那侍女被拖了出去,求饶声穿过回廊,越来越远,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便彻底安静了。

半个时辰后,那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具用灰布裹好的尸体,一路穿过王府的甬道,拐进西别宫那扇破败的木门。

夜风裹着寒气灌进院子,吹得檐角那盏旧灯笼摇摇晃晃的。

邓氏没有让人通传,自己推开了正屋的门。

一股冷清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炭灰味、旧棉袍的气味,混在一起,像一床被盖了太久没人翻晒过的被子。

屋里的炭盆已经熄了,只剩一层灰白的炭渣。

邓氏皱着眉头,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邓氏跨进门槛,环顾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王娘娘这里,倒是比从前更冷清了。”

王氏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邓氏朝门外扬了扬下巴,那两个婆子便将那具尸体抬了进来,搁在屋子中央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灰布松散地裹着尸体,半张脸露在外面,面色青白,嘴唇微微张开。

邓氏走到尸体旁边,不紧不慢地蹲下身,伸手将那块灰布揭开了一些,露出那侍女整张面孔。

王氏坐在床沿上,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

邓氏咯咯笑道:“王娘娘,你仔细看看这张脸。她方才在北苑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说娘娘你这几日咳得厉害,想多要些炭火。你猜怎么着?就这一句话,便送了她的命。”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你若是安分地待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会来动你。可你若是不安分——想往外传什么话或者想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她就替你走完了余下的路。她今年才十七岁,她死的时候连一声完整的喊叫都没能发出来,就被堵住了嘴。”

王氏冷笑一声,“你做这些事,就不怕夜里做噩梦么?”

邓氏转过身来看着她:“噩梦?王娘娘,我这辈子做过最可怕的噩梦,就是你把竹签扎到我背后时你的笑容。”

“我做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我下地狱。可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继续做下去,继续争下去,继续把你锁在这间屋子里,继续让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知道——我就是那个地狱。”

邓氏狞笑道:“我下地狱的时候,一定会带着你。”

说完便拂袖而去,“哦对了,那炭火我已经让人停了。以后西别宫的炭火,按三成供给。咳得厉害便多盖两层被子,冻不死的。”

门在她身后合拢了。

灯盏里的油快尽了,火焰挣扎了几下,像一条正在被人慢慢拧紧喉咙的蛇,最后那点光缩成了一颗豆大的黄点。

王氏仍然坐在床沿上,怀里那碗结冰的水被她的体温慢慢融化了,瓷碗壁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忘八蛋,欺人太甚!”

老宫人站在墙角,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但一直死死咬着牙关没有让它落下来。

……

二月十五清晨,张元吉的折子递进了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用早膳,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老内侍将黄绫封套呈上来,他搁下粥碗拆开封套,目光在“凤袍”、“五爪龙床”、“金丝楠木亭台”几行字上慢慢过了一遍。

他搁下折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随后吩咐道,“去,把太子叫来。”

林昭走进乾清宫,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风穿过槐树枝桠的细响。

朱元璋没有回头,背对着他站着,把折子扔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纸页边缘已经被朱元璋反复翻过好几遍,微微卷起了毛边。

林昭走上前去,低头看了一眼,折子上的字迹他认得,是张元吉的手笔。

内容他知道,他还是逐行看了一遍,随后大惊失色地跪下:“父皇,这……这……二弟他断然不敢行此僭越之事……定是有什么误会!”

“凤袍。龙床。金丝楠木的亭台。”朱元璋冷笑道,“他在西安的那座府邸,是不是打算改名叫乾清宫?”

林昭没有接话。

朱元璋转过身来看着他:“朕让你拟一道旨,把他锁来杀了。”

林昭当然知道朱元璋说的是气话,就算锁回来,顶多是禁足训诫。

“父皇息怒。”林昭道,“若奏折属实,二弟实在是该千刀万剐,可父皇若此刻将他锁来杀了,天下人会怎么说?虎毒尚且不食子。”

“儿臣以为,二弟性情变化,与侧妃邓氏的蛊惑有莫大干系。他从前在京师时,虽不算乖巧,却也不至于如此猖狂。可自从宠信邓氏之后,府中风气大变。儿臣以为那些僭越之物,那些逾制之事,桩桩件件都与邓氏脱不了干系。罪在邓氏,不在二弟一人。”

朱元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重新打量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当然知道林昭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赐死邓氏。至于二弟……父皇可先削去三分俸禄,闭门思过,暂不废爵。等此事过去之后,再看他后续是否收敛。若收敛了,父皇便显得宽仁;若依然故我,到时候再处置,天下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况且,若此时杀了二弟,那些在藩的弟弟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父皇连亲生儿子都容不下,那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又该如何自处?”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拟旨,你去办吧。”

……

林昭回到文华殿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歇息,让刘安去传锦衣卫指挥使张元吉。

张元吉来得很快,进门时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腰间的玉带系得端正,在殿中站定:“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忘八蛋,欺人太甚!(第2/2页)

林昭坐在案后,没有让他坐,也没有急着开口。

他自顾自地伸手将案角那本摊开的奏章合上,搁到一边。

“你那份密折递上去了,”林昭缓缓道,“父皇看过了,很生气。”

张元吉没有接话,他知道那份折子上的内容是什么,也知道那些字落在乾清宫的案面上会激起怎样的波纹。

“父皇让孤拟旨——赐秦王侧妃邓氏自尽,着你亲赴西安传旨监刑。”

张元吉躬身:“臣领旨。”

林昭靠在椅背上:“父皇的旨意是死的,可到了西安之后,人心是活的。秦王府那边,若有人想替邓氏求情,你该怎么挡?”

张元吉沉默了片刻:“臣只认圣旨。圣旨上说赐死邓氏,臣便看着她死。”

“认得准就好。”林昭轻笑道,“不过孤想提醒你一句。你到了西安,若是有人往你手里塞东西,你得先掂一掂。有些银子拿着烫手,有些情分欠着可要命。”

张元吉拱手道:“臣明白。”

林昭没有再说什么,低头重新翻开那本奏章:“你去吧。到了西安之后,亲自监刑,亲眼看着她断了气再回来。”

张元吉的车驾在三月十四日午后抵达西安。

他没有进城先歇脚,而是径直穿过了灵星门,沿着秦王府的砖城一路往承运殿方向去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校尉,一人捧着黄绫封套,一人捧着装了鸩酒与白绫的木盘。

消息先一步传进了秦王府。

朱樉正在北苑的暖阁里与邓氏饮酒,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殿下……锦衣卫指挥使张元吉到了,说是带了圣旨,人已经进了承运殿了。”

朱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搁下酒杯,站起身来,看了邓氏一眼。

邓氏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褪去了,露出一层薄薄的苍白。

朱樉转过眼去,朝内侍道:“知道了。”

他走出暖阁,换了一身石青色的亲王常服,命人开了承运殿正门,在正厅中设了香案。

备好之后,朱樉站在香案前,等张元吉走进来。

张元吉跨进承运殿正门,径直走到香案前站定,展开黄绫圣旨。

朱樉在他展开圣旨的同时已经跪了下来,按照亲王朝觐的仪制,在香案前行了四拜礼。

整个大堂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纸页展开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张元吉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承运殿的砖缝里:“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秦王侧妃邓氏,恃宠而骄,蛊惑藩王,坏朕家法。赐死。钦此。“

朱樉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双手搁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张元吉接着道:“殿下,邓氏……现在何处?请邓氏出来接旨。”

朱樉站起身来,转身走进后堂。

邓氏站在后堂的屏风后面,方才圣旨上的每一个字她都已经听见了,隔着那道雕花屏风,她看见朱樉走进来。

朱樉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殿下……”

“换一身素净的衣裳。”朱樉有些失神。

然后他将自己的袖口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朝前走去,像是一根正在被慢慢抽走的线。

而她手中的那截线头正在急速地变短,短到再也握不住什么。

邓氏站在屏风后面,目光落在自己那只空空的手掌上。

她慢慢转过身去,换了一件素白色的旧衣裳,摘下了头上所有的珠翠,只留了一根银簪挽着发。

然后她走出来,在正厅中央站定,低着头,跪了下去。

朱樉站在香案旁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张元吉手中的圣旨上,“张指挥使,此事……可否从长计议?”

张元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拱手道:“殿下,圣旨已到,没有从长计议的余地。”

朱樉的手攥紧了身侧的衣袍:“本王可以写一道请罪的折子送到京师去——”

“殿下。”张元吉道,“殿下若是抗旨,这道圣旨就不仅仅只是赐死邓娘娘了。”

朱樉瞥了一眼张元吉身后的校尉,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张指挥使,借一步说话。”

他示意张元吉走到偏厅,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塞过去:“张指挥使,这件事……有没有通融的余地?”

张元吉没有接那只荷包:“殿下,臣奉的是圣旨。圣旨说赐死邓娘娘,臣便只能看着邓娘娘死。”

朱樉攥着那只荷包的手停在半空中,又塞了回去:“那就找个替身,找一个身形相似的侍女,换上她的衣裳。你回京复命时说邓氏已经死了,谁会来查?”

“张指挥使就行个方便,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张元吉后退一步,道:“殿下,此事臣就当没有发生过,若再推脱,殿下,可就是抗旨了!”

他的手伸进袖中,取出一只细竹筒,筒口用蜡封着,“这是太子殿下让臣带给殿下的。”

张元吉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说——殿下千万不要因小失大。这道圣旨已经下了,若是为了一个女人抗旨,损失的便不只是她一个人了。”

“殿下身上还担着秦藩的爵位、满府的属官、西安的军民。殿下若是在这道旨意上闹出什么事来,陛下那边,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朱樉的目光落在那只竹筒上,隔了很久才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袍的手,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本王知道了。”

……

邓氏跪在承运殿正厅中央,那杯鸩酒被一名锦衣卫校尉端到她面前,搁在青砖地上。

旁边还搁着一卷白绫。赐死妃嫔或命妇时,惯例是同时赐下毒酒与白绫。

毒酒快,一盏茶的功夫便能了事;白绫慢,却能留全尸。

若饮了毒酒迟迟不死,监刑者便会用白绫补上,不叫受刑人熬太久。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既是“你可以选”的体面,也是“你非死不可”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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