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需要半刻钟,已来不及了。
殷裁脸色煞白如纸,双手发着抖将真元不要命的灌入连雪河身体,妄图留住他一线生机。
浩瀚真元似乎吊住了他一条命,奄奄一息的连雪河茫然睁开眼,他似乎瞧见了殷裁,眼瞳却是空茫的,苍白的嘴唇轻轻张开。
殷裁凑上去。
听到他在艰难地说:“别、碰、我,脏。”
殷裁:“…………”
殷裁连掐清净诀的时间都没有,唯恐掌心真元断了。
他将无法挣扎的连雪河半抱着,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指尖再次长出尖利的指甲刺入胸口,将金红色的心头血牵引出来,丝毫不心疼地往连雪河身体中灌。
连雪河闷咳了声,鲜血呛在殷裁胸口。
殷裁呼吸都要停了。
他自幼便在血海中长大,不是被杀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对血惺味早已见怪不怪,可这是第一次觉得这铁锈似的血气这样难闻。
似乎又回到了假魂的身躯中,温热的血落在他胸口、脖颈、手背,烫得他好像掉了好几层皮,浑身都在战栗。
连雪河额头恹恹靠在殷裁怀中,那墨花已顺着衣袍下的脖颈缓慢攀爬,逐渐缠住脖颈处。
殷裁也从未觉得骨生花如此刺眼,厉声掰着他的下颌:“连行淞……睁开眼看着我!”
连雪河已没力气回答了。
二条在他脑海中叽叽喳喳,他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也感知不到丝毫疼痛,就连爽感都被脑海屏蔽在外。
神魂正在一丝一绺地从这具即将溃败的身体中抽离。
混乱间,连雪河隐约感觉似乎有人掰开他的下巴,随后一只温热的手卡住他牙齿,随后便是源源不断的鲜血灌了进来。
连雪河闷咳几声,喉咙下意识吞咽着。
「清浊胎」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入连雪河口中,飞快修复他损毁流失的生机。
二条望着卡在【99.9%】的进度条匪夷所思,不懂大反派行为为何这么反常?
难道殷裁不恨宿主,还是想让他活着继续受折磨?
可……
二条望着殷裁惨白的脸色,两人身上的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每个人的心头血仅仅只有几滴,更何况是如此珍奇的「清浊胎」,金红色的血被一滴滴牵引出来,悉数用在压制骨生花上。
为了避免生机不足,殷裁将手腕割开一道口子,将鲜血源源不断往连雪河口中灌。
如此粗暴的法子,竟然硬生生将连雪河的命给吊了回来。
……这真的像对待仇人吗?
“咳咳咳!”连雪河胸腔震颤,挣扎着想躲开那只灌血的手,“不……”
殷裁脸色苍白,眸瞳泛着红意,死死将连雪河按着:“别乱动,我说了会救你……”
连雪河奄奄一息:“不,你……恨我。”
两人之间隔着深仇大恨,睚眦必报的大反派怎么会救仇人?
殷裁:“我不恨你!”
连雪河气若游丝,明明瞧着只剩下一口气,嘴却毒得很,反正都要死遁了,不用再和此人虚与委蛇。
“……对,少主不恨我,咳咳……我身上的「骨生花」也和你无关……”
殷裁像是被刺了一剑,高大身躯微微晃了晃,想要反驳却不知说什么。
的确。
整个蛮荒九域,唯独他会下「骨生花」。
那时的他满心怨恨,如同一条剧毒的蛇,阴恻恻地想尽办法置连雪河于死地;
时隔几个月,殷裁却浑身发抖,只想将满身生机全都灌入连雪河身上。
不过是取了一个月的药血罢了,若知道现在的他会如此在意这个人,殷裁从一开始就不会下那该死的毒咒。
铺天盖地的悔恨席卷全身,逼得殷裁浑身都在发抖。
骨生花的霸道,就连清浊胎也抑制不了多久。
没一会,连雪河又继续呕出一口血,脖颈处的墨花藤蔓再次往上爬,顷刻就落在侧脸,将那张普度众生的面容衬得宛如即将枯萎的花。
连雪河神志昏沉,身体已开始濒死状态的痉孪,血已不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