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见假魂蔫蔫趴在连雪河肩上倒腾腿,像是个被压扁的白团子,提议道:“不如先去住处落脚。”
连雪河瞅他。
自从他装睡真睡着,再次醒来后这药侍傀儡就极其古怪,时不时偷偷看他,还会强行给自己一巴掌,行为举止极其抽象,嘴却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被骂几句也一声不吭。
难道是那顿罚真把他的倔脾气给改回来了?
好,好,连雪河就喜欢这种端茶递水的秦始皇,极其满意独特个性却能被调角得一点点符合自己杏癖的AI。
连雪河很有成就感,骄矜地扬起下巴,难得给了他好脸色:“好吧,听你的。”
殷裁:“……”
他总算摸清楚了。
只要身上舒服,连雪河似乎就没那么扎手难伺候。
上一次是饿得暴躁无比,吃饱后平等的给所有人好脸色;
现在是能如常行走,脾气更是天翻地覆,今天竟然一连说了两句人话——若李归昼虞闲止他们能听到这句“听你的”,定要大惊失色将他送去宣清溪那驱邪。
三殿下不十人间烟火,殷裁又是臭外地的,好在陶消已安排好了一切。
殷裁拿着地图四个角的颠来倒去看了半天,终于带着连雪河到了上方标注的落脚处。
陶消自然不会让殿下住破地方,又怕出现昭假台被刺杀的事,索性在巴蜮最繁华的一条长街中……
买了块地。
殷裁循着地址到了一片空地时,还当自己脑子不好找错了地方。
连雪河倒是见怪不怪——就像他之前为了滑雪舒服专门花天价买了一座雪岛一样,习惯地将镇纸拿出往空地一放。
知机楼严丝合缝坐落空地中。
殷裁:“…………”
殷裁在蛮荒九域身份地位不低,修行资源更是数一数二,那些老不死的想让他引天谴给他划了单独一域,连绵上千里只由他一人独住。
他本觉得这已足够豪横了,没料到山外有山。
这条街背靠山峰,整条路的两侧悬挂火红灯笼,隐约可见上面布置得聚阳阵,不似主街般门庭寥落,鬼气森森,是寻常有活气的人族修士居住之地,热闹非凡。
知机楼旁边刚好是一座布置豪华的九层酒楼,隐约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虞大厨不在,药膳暂时没得吃只能吃药丸,连雪河不愿委屈自己,一阖扇子,从知机楼优哉游哉出来准备去觅食。
殷裁刚跟出来,就听得“砰”了声。
长街对面有人没看路,一头撞在灯架上,灯笼直接被撞到,差点砸到人。
那人脑袋上撞了个包,捂着脑袋一边嘶一边还扭着脑袋朝连雪河看来。
不光是他,旁边的人不管男女也面带诧异,还当大白天哪只艳鬼跑了出来,全都往他脚下的影子看。
殷裁:“……”
殷裁没来由厌恶这种视线,大步上前利用高大的身形将那些人的视线挡住。
连雪河一无所知,鼻尖轻轻动了动,抬眼对殷裁道:“巴蜮的口味似乎偏辛辣,这味儿呛人……唔,你干嘛?”
殷裁不知从哪儿弄出一块绣着红花纹的布朝连雪河脑袋上一罩,绷着脸说:“他们都看你。”
连雪河没好气地扯下“盖头”:“看就看,能少一块肉?我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急着喊‘皇上驾到’了,非得在这么多人面前炫耀你缺条腿比人能轻几两飘上天?”
殷裁听不懂他的嘲讽,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沉着脸握住连雪河的手腕往酒楼里走。
“主人不是饿了吗,走,先吃饭。”
连雪河瞥他,但这么多人同时用那种露骨的眼神看他的确有些不适,只好跟着他拾阶而上。
先尝尝修真界的菜式再说。
殷裁本来觉得进了店能好些,可不料酒楼里人头攒动,连雪河走进来后不到半分钟,热闹非凡的一楼瞬间鸦雀无声。
殷裁:“……”
连雪河没在意,学着小说里那样,抬手潇洒地抛出几枚上品灵石给迎接的小厮:“准备一间单独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