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魂护送着连雪河快步离开知机楼。
殷裁面无表情地走出偏院,注视着远处行走长廊上的身形。
假魂拎着盏灯将灰暗驱散,那点温暖光芒轻轻照映男人高挑纤瘦的身形。
回去便要入寝,他只将那件天青外袍松松垮垮披在消瘦的肩头,随着缓步行走裾袍翻飞,宛如振翅的蝴蝶。
连雪河行走着,仰头对假魂说了句什么。
假魂俯身温柔望着他,轻笑了声,似乎说了声“好”,随后两人走到长廊尽头,身形彻底消失。
殷裁盯着那空无一人的拐角,沉着脸转身回去。
救命恩人……
呵。
门关着没片刻,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殷裁直接靠着八重境真元隐藏身形,抬步一迈身形悄无声息潜入金错台寝殿。
连雪河已回到榻上睡觉。
殷裁扫了一眼,发现药侍傀儡并未借着他的光而获得上床这个殊荣,只是如往常那样坐在脚踏处闭眼待机。
殷裁气顺了些,悄无声息越过傀儡坐在床沿盯着连雪河的睡颜,心中迫切生出一种想将他吞吃入腹的渴望。
殷裁分不清这种“渴望”到底是不是恨意作祟,反正他已神魂归位,只消轻轻一挥手就能让这人神魂消散永不入轮回。
殷裁试探着伸手朝着连雪河的眉心,真元轻轻凝于指腹。
只要一下……
那点真元还未真正触盆连雪河的皮肤,只是感知到一点点微弱的温度,殷裁却猛地一阵心惊肉跳,近乎恐惧地将手缩回。
这是殷裁第一次清楚直白的意识到……
他对连雪河下不了手。
并非是药侍傀儡的灵符控制,也不是需要他为自己医脊骨、招魂魄。
只要一想到连雪河这个人会消失在自己眼前,还是被自己亲手所杀,殷裁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往四面八方拉扯、撕裂。
明明是那样可恨的人,为何要牵动他的心神?
殷裁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感,恨非恨,爱也不是爱,他指尖微颤,视线对上连雪河的睡颜,心不知是后怕还是其他缘故,跳得越来越快。
良久,他艰难将目光从连雪河脸上撕凯,下颌绷紧,觉得不能再这样待下去,否则心脏恐怕会从嗓子里蹦出来窒息而亡,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睡得正熟的连雪河似乎被噩梦惊醒,浑浑噩噩睁开眼。
恰好和没来得及离开的殷裁对上视线。
连雪河睡眼惺忪:“殷……裁?”
殷裁一僵。
短短两个字,因为刚睡醒还带着困意,轻而甜润,慵懒含糊的嗓音灌入耳朵,令殷裁从头到脚都战栗起来。
那股苏麻的感觉直入脑髓,又像烟花般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连雪河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第47章系统很会卡bug
殷裁的眼神几乎转瞬变了,逆着光时有种捕猎前的凶恶。
连雪河困意朦胧,迷茫望着他:“你为什么在我这里?”
殷裁直直盯着他。
连雪河入睡时只穿薄薄一层丝绸里衣,那布料轻柔,纽襻只用细细的蚕丝线绑着,省得来回翻身时将身体硌出淤青。
这虽然柔软,但却不怎么牢靠,有时里衣只穿几次纽襻就全断了。
微弱烛火照在男人单薄身躯上,雪白里衣散乱,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偏偏连雪河并未注意到,缓慢撑起身,眼眸带着罕见的懵然,竟显出一种温顺的柔软。
……像是在看道侣。
殷裁喉结上下滚了滚,好一会才终于开口:“我怕你……「骨生花」突然发作,所以来查探。”
连雪河缓慢眨了下眼睛,整个人因睡意而泛着罕见的迟钝感:“哦,哦,多谢你。”
脚踏边的假魂已然站起身体,面无表情盯着殷裁,眼底的驱逐之意显而易见:“蛮荒九域的规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客人夜半三更潜入主人家的寝殿偷亏。”
殷裁瞥它一眼。
有它个废物什么事?
连雪河待他冷淡,假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