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想取多少血入药都随您的心意,喝了药,好入睡。”
连雪河冷汗淋漓,眼神空茫和殷裁对视。
殷裁能看出他的意志在僵持中一寸寸土崩瓦解,逐渐臣佛在药血的香甜中。
终于,连雪河喘夕着伸手接过殷裁手中的药碗。
殷裁凝视着他。
就该这样。
连雪河和蛮荒九域那些恶人没什么不同,贪婪丑陋。
下一瞬,却见连雪河发着抖的手腕轻轻一斜,将手中半碗药血洒在地上,香甜馥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寝房。
殷裁神色微微一僵,终于不笑了。
他伸手拦住连雪河倾到药血的手:“主人在做什么?”
“陶消说……”连雪河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喘夕着喃喃道,“药侍傀儡中的假魂代表着我内心深处的**。”
或许心中渴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却会被假魂袒露。
连雪河起先并不相信。
他不信自己循规蹈矩却向往狂野的袒胸露乳,也不信被人强制会是自己期盼的生存之道。
直到现在,他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在歇斯底里渴求着药血,而药侍傀儡没有主人的命令,也真的为他取来殷裁的血。
连雪河冷汗连连,孱弱得好似风一吹就能四分五裂,一双狭长双眼却带着坚不可摧的冷意,盯着地上飞溅的猩红药血。
“你端药给我,证明我潜意识还想着服药躲避痛苦,这证明我懦弱无能、意志不坚。”
傀儡宝石镶嵌的眼瞳陡然往中央聚拢。
殷裁许久才低声道:“人就是这样,本能逃避痛苦,谁都无法免俗。”
连雪河伏在床沿喘夕着,已没力气说话,只轻微摇了下头。
如果只图一时痛快,屈服身体的痛苦、**之下,那他早该在得病后就从高楼一跃而下,摔死了事。
想到此处,他受疟似的在香气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怕味道不够,又泼了小半碗,令整个寝房全都是那股浓郁的味道。
殷裁拧眉,看向假魂。
连雪河或许能表里不一,假魂却不会说谎。
只是,方才还在叫嚣着“想喝!想喝得想死!”的假魂却改了性,正蜷缩着蹲在床沿,雾气的身体幻化出一根手指在地上戳地上的血,嘴里嘟嘟囔囔“想死就去喝,不死不死”。
殷裁:“……”
殷裁的血大概生平第一次栽在一个凡人身上,连带着主人也难得挫败,愣在许久才回过神。
殷裁无声冷笑,视线落在连雪河单薄的后背上。
如此孱弱的身躯,更非修士能用灵力抵挡,区区凡人罢了,话就算说得再漂亮,也不会抵挡药血的佑惑。
殷裁将剩下半碗药放置在床头小案上,冷眼旁观。
他不相信,在如此浓郁的药香佑惑下,连雪河的意志强到能真的做到一整夜不去碰那碗药。
***
雷鸣阵阵,夏雨滂沱落了一夜。
陶消端着药前来寝房外候着,往往辰时殿下就睡到自然醒,今日却已隅中寝房也没动静。
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瞧瞧,就见药侍傀儡忽然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陶消疑惑:“殿下醒了吗?”
殷裁冷冷道:“死了。”
陶消身上有殿下的命牌,并不相信这话,见傀儡颇有怨气地大步朝外走,赶忙喊它:“你做什么去,殿下还没吃药呢。”
听到这个“吃药”,殷裁的脸色更难看了,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陶消不懂它又犯了什么病,嘀咕着端药进去。
连雪河还没醒困,衣袍已经穿好,正坐在榻上盯着虚空发呆。
整张床榻像在腌咸菜,锦被床单被滚得全是褶皱,中央的位置还破了几个洞,瞧着像是被手指硬生生扯破的,隐约可见几点血痕。
陶消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药上前查探。
连雪河嘴唇上还带着几道干涸的血痕,瞧着像是被自己咬出来的,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殿下!”
连雪河恍恍惚惚回过神,病歪歪道:“什么时辰了?”
“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