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220章雨夜,秋天的雨来得匆匆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220章雨夜,秋天的雨来得匆匆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02 12:42:58 来源:源1

第0220章雨夜,秋天的雨来得匆匆(第1/2页)

秋天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阿黄记得,那天傍晚天色就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屋顶上,护城河边的柳树被风吹得乱舞,叶子打着旋儿落进水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望着天,手里的烟斗明明灭灭,好半天都没抽一口。

“要下雨了。”他喃喃地说,声音混在咳嗽里,闷闷的。

阿黄趴在藤椅边,耳朵竖着,鼻子动了动。空气里有种特别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土腥气,是雨的味道。它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老李的手背。那只手很凉,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没事,不怕。”老李放下烟斗,粗糙的手掌在阿黄头顶揉了揉,“咱们进屋去。”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一只手扶着藤椅的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膝盖,慢慢地直起腰。阿黄跟着站起来,尾巴轻轻摇着,眼睛一直盯着老李。它知道老李疼,从入秋开始,老李的咳嗽就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半夜会咳醒,坐在床上喘好久的气。阿黄总会跳上床,用脑袋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安慰,又像在问“你还好吗”。

进了屋,老李关上门窗。雨就在这时来了,先是几滴砸在瓦片上,啪嗒啪嗒的,很快就连成一片,哗啦啦地响。天色暗得早,老李摸索着拉亮电灯,昏黄的光晕在屋子里漫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晚饭想吃什么?”老李问,虽然是问阿黄,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走到厨房,打开碗橱。里面的东西不多,半袋米,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一小块腊肉。老李站了一会儿,又关上了橱门。

“算了,不太饿。”他走回里屋,在床沿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阿黄跟过去,蹲在他脚边。铁皮盒子它认识,老李有时候会打开,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枚生锈的纽扣,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粮票,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甜。

老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好久都不说话。屋外的雨声更大了,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凉意。阿黄往老李脚边靠了靠,身体贴着他的小腿。老李的腿很瘦,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三十七年了。”老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淑芬,你走了三十七年了。”

阿黄抬起头,看见老李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水光。它不懂“淑芬”是谁,也不懂“三十七年”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难过。那种难过像这雨夜的空气,湿冷湿冷的,浸到骨头里。

它立起身,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咸的,眼泪的味道。

老李低下头,看着阿黄,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里的涟漪,一晃就散了。“还是你最好,阿黄。”他说,手在阿黄耳朵后面挠了挠,“永远陪着我,哪儿也不去。”

阿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它舒服的时候才会有的。老李的手很温暖,虽然粗糙,但在耳朵后面挠痒痒的时候,那感觉好极了。它把脑袋搁在老李膝盖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风刮得窗子哐哐响,老李起身去检查窗户有没有关严。阿黄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它知道老李腿脚不方便,下雨天骨头疼,走路更慢了。有两次老李差点绊倒,都是阿黄在旁边用身体挡了一下,才没摔着。

“你这狗,成精了。”老李扶着墙,喘了口气,笑着骂它。

阿黄摇摇尾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那当然”。

检查完窗户,老李又坐回床边。他从铁皮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该吃药了。”他喃喃道,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水是中午烧的,已经凉了。老李就着凉水把药片吞下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阿黄知道那药很苦。有一次老李不小心掉了一片在地上,它好奇地舔了舔,苦得直吐舌头。从那以后,每次老李吃药,它都会守在旁边,等老李吃完,就用脑袋蹭蹭他的腿,好像在说“吃完了,不苦了”。

今晚老李吃了药,却咳得更厉害了。他弯下腰,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脸憋得发红。阿黄急得在他脚边打转,呜呜地叫着,用鼻子去顶他的手,想让他停下来,别再咳了。

咳了好一阵,老李才慢慢平复下来。他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汗。阿黄跳上床,用舌头舔他脸上的汗,咸咸的,带着药的味道。

“没事……没事……”老李摸着阿黄的脑袋,声音哑得厉害,“老毛病了,死不了。”

阿黄听不懂“死”是什么意思,但它不喜欢老李说这个字。每次老李说“死”,声音都会变得很轻,很飘,像要消失一样。它会更紧地贴着老李,用身体的热度告诉他:我在,我在这儿,你别走。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响。老李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阿黄立刻跳上床,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老李的手搭在它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阿黄啊,”老李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轻轻的,像在说梦话,“你说,要是哪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老李的轮廓。它不懂“走”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担忧。它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老李的脸。

老李笑了,笑声里带着咳嗽后的沙哑。“你会等我的,对不对?就像那些故事里的狗,等主人回家,一直等,一直等……”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作为回答。它不知道什么故事,但它知道一件事:老李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老李不在了,它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

“傻狗。”老李说,手指在阿黄耳朵后面轻轻挠着,“不过也好,有你等着,我就得回来,是不是?”

阿黄舒服地哼了一声,把脑袋搁在老李胳膊上。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轻微的鼾声。阿黄听着那声音,眼皮越来越重。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春天,护城河边的柳树刚发芽,嫩绿嫩绿的。老李坐在藤椅上,它趴在老李脚边,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老李在哼歌,哼一首它从来没听过的调子,轻轻的,柔柔的。它抬起头,看见老李在笑,那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太阳。

然后老李伸出手,说:“阿黄,来。”

它欢快地跑过去,老李的手落在它头上,揉了揉。

“好狗。”老李说。

梦里的阳光那么好,老李的手那么暖。阿黄在梦里摇着尾巴,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可是雨又大起来了,哗啦啦的,把梦打碎了。

阿黄睁开眼,发现老李不在床上。它立刻爬起来,跳下床。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把屋子照得一片惨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20章雨夜,秋天的雨来得匆匆(第2/2页)

老李坐在桌边,佝偻着背,手里拿着那张照片。闪电亮起的瞬间,阿黄看见老李的脸,苍白,疲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又是一阵咳嗽。老李用手捂着嘴,咳得弯下腰。阿黄跑过去,用脑袋蹭他的腿。老李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它。

“吵醒你了?”老李喘着气说,“去睡吧,我没事。”

阿黄不走,就在他脚边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老李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手里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老李打了个寒颤。

“淑芬,”他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轻声说,“我可能……快要去见你了。”

阿黄猛地站起来。它不知道老李在说什么,但它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让它害怕的东西。它跑到老李脚边,用脑袋使劲顶他的手,想把他从窗边拉开。

老李低下头,看着阿黄。闪电又一次照亮他的脸,阿黄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亮晶晶的,和雨混在一起。

“别怕,阿黄,”老李蹲下身,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子里,“别怕……我只是……有点累了。”

阿黄感觉到老李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别的原因。它舔了舔老李的脸,尝到了咸味,比之前的眼泪更咸,更苦。

雨下了一整夜。

老李抱着阿黄,在窗边坐了很久。阿黄一动不动,任由老李抱着,用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手。它不知道老李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叫“淑芬”的女人是谁,它只知道,老李现在很难过,而它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老李松开阿黄,慢慢站起身。他的腿麻了,踉跄了一下,阿黄赶紧用身体撑住他。

“老了,不中用了。”老李苦笑着说,揉了揉膝盖。

他走到桌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皮盒子,盖上盖子,又塞回枕头底下。做完这些,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暂时放下了。

“阿黄,饿了吧?”老李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我去给你弄吃的。”

他走进厨房,生火,烧水,淘米。动作很慢,但很稳。阿黄跟在他脚边,看着他忙活。灶膛里的火光照着老李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又有了平常的神色。

粥煮好了,老李盛了一碗,放在地上晾着。他又从碗橱里拿出那小块腊肉,切了一小片,撕成细丝,拌在粥里。

“来,吃饭。”老李说。

阿黄走过去,低头吃粥。粥很香,腊肉咸咸的,是老李特意给它加的。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看老李。

老李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它吃,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李说,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

阿黄舔了舔嘴,继续吃。它想,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管老李为什么哭,现在老李在笑,这就够了。它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好好陪着老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吃完粥,天已经大亮。雨后的天空洗得干干净净,蓝得透明。老李打开门,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出去走走?”老李拿起靠在门边的拐杖。

阿黄立刻摇着尾巴跑到门口。它喜欢和老李一起散步,虽然老李走得慢,但它不着急,就在老李脚边慢慢走,时不时停下来等等他。

一人一狗出了门。巷子里的积水还没干,映着天空的蓝色。老李走得很小心,怕滑倒。阿黄走在前面,遇到水坑就回头叫一声,提醒老李绕开。

走到护城河边,老李在常坐的那张长椅上坐下。阿黄趴在他脚边,看着河面。雨后的河水涨了些,浑黄浑黄的,打着旋往下流。柳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不少,剩下的也黄了,在风里轻轻摇。

“秋天了。”老李说,声音很轻。

阿黄抬起头,看见老李望着远处,眼睛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它顺着老李的目光看去,只看见河对岸的楼房,灰扑扑的,在晨光里立着。

一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跳来跳去地找食吃。阿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动。它现在对麻雀没兴趣,它只想陪着老李。

老李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得老高,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回家吧。”

阿黄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跟在他身后。

回去的路上,老李走得很慢,比来时更慢。阿黄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能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汗。它放慢脚步,紧紧贴着老李的腿,好像这样就能给他一点支撑。

快到家门口时,老李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阿黄。

“阿黄,”他说,声音很认真,“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要好好的,听见没?”

阿黄歪着头,看着老李。它不懂“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老李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它往前走了两步,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手。

老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很多阿黄看不懂的东西。

“傻狗。”他重复了昨晚的话,但语气不一样了,轻轻的,柔柔的,像在梦里那样。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屋里。阿黄跟进去,尾巴摇着。

屋里还留着昨晚的凉意,但灶膛里的余温还没散尽,暖烘烘的。老李在藤椅上坐下,阿黄趴在他脚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老李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阿黄也闭上眼睛,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雨停了,天晴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阿黄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老李的手更凉了,咳嗽更重了,眼睛里有时候会露出它看不懂的悲伤。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它要更紧地守着老李,寸步不离。

因为老李是它的全部。

而它,也是老李的全部。

屋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阿黄也慢慢放松下来。

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但在这个平常的日子里,阿黄做了一个决定:从今以后,它要更听话,更懂事,更小心地陪着老李。老李咳嗽的时候,它要舔他的手;老李走路的时候,它要走在前面;老李难过的时候,它要蹭他的腿。

它要一直一直陪着老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直到它生命的尽头。

阳光暖暖地照着,老李的鼾声轻轻响着,阿黄在梦里,又看见了春天的护城河,柳树发芽,老李在笑。

这一次,在梦里,老李说:“阿黄,我们回家。”

它欢快地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