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221章冬日的暖阳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221章冬日的暖阳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02 12:42:58 来源:源1

第0221章冬日的暖阳(第1/2页)

霜降过后,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老李翻箱倒柜,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箱子很旧,边角磨得发白,锁扣生了锈,打开时发出吱呀的响声。阿黄好奇地凑过去,鼻子在箱子边上嗅来嗅去——是樟脑丸的味道,还有旧布料的气味,沉沉的,带着时间的重量。

“来,试试这个。”老李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小棉袄,红色的底子,上面绣着黄色的碎花,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针脚很密,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阿黄歪着头,看着那件小棉袄。它记得这件衣服,去年冬天老李就给它穿过。那时候它还小,棉袄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跑起来时衣摆一甩一甩的,像个小斗篷。现在它长大了,不知道还穿不穿得下。

老李蹲下身,把棉袄展开:“抬前腿。”

阿黄听话地抬起前腿,老李小心翼翼地把棉袄给它套上。袖子有点短了,肚子那里也紧了,但还能扣上扣子。老李蹲在阿黄面前,一颗一颗地扣扣子,动作很慢,手指因为关节炎有些僵硬,但很稳。

扣到最后一颗时,老李的手停住了。他盯着阿黄的肚子,那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棉袄绷得紧紧的。

“小了。”老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去年穿着还大呢。”

阿黄听不懂“小了”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情绪。它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说“没关系,我很喜欢”。

老李摸了摸阿黄的头,开始解扣子:“得改改,不然勒得慌。”

他把棉袄脱下来,拿到窗前,借着光仔细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老李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阿黄趴在他脚边,看着老李从针线筐里拿出针线,戴上老花镜,一针一线地拆着棉袄的边。

针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老李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年纪大了,控制不住。有好几次,针扎到了手指,老李只是皱皱眉,把渗出的血珠在衣服上蹭掉,继续缝。

阿黄站起来,凑过去,舔了舔老李流血的手指。咸的,铁锈的味道。

“没事。”老李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阿黄的耳朵,“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继续缝,拆了袖子,加了一截布;拆了肚子那里的接缝,放了放。针线在他手里来来去去,虽然慢,但很认真。阿黄趴回去,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窸窣声,和老李偶尔的咳嗽声。阳光一点点移动,从老李的肩膀移到膝头,又从膝头移到地上。阿黄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

等它再睁开眼时,棉袄已经改好了。老李正在缝最后一颗扣子,那扣子是新的,白色的,圆圆的,在红色的布上很显眼。缝完最后一针,老李咬断线头,把棉袄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来,再试试。”

阿黄站起来,老李又给它穿上。这次合身了,袖子不短,肚子也不勒。老李给它系扣子时,阿黄低头闻了闻棉袄——是阳光的味道,还有老李手指上淡淡的烟草味。

“好了。”老李退后两步,端详着阿黄,笑了,“挺精神的。”

阿黄摇摇尾巴,在屋里走了两圈。棉袄很暖和,软软的,裹在身上,好像被老李的手抱着一样。它走到镜子前——那是一面老式的穿衣镜,镶在木头框里,镜面有些模糊了——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只土黄色的狗,穿着红色的小棉袄,眼睛亮晶晶的。

它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但它知道那是它。它对着镜子叫了一声,镜子里的狗也张嘴,但没有声音。阿黄歪着头,镜子里的狗也歪着头。它觉得有趣,又转了个圈,棉袄的下摆跟着飞起来。

老李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欢吧?我就知道你喜欢。”

他走回木箱边,从里面又拿出一样东西: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织的,很长。老李把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解下来,蹲在阿黄面前。

“这个也给你。”他说,把围巾在阿黄脖子上松松地围了一圈,打了个结。

围巾很软,毛茸茸的,蹭着脖子很舒服。阿黄甩了甩头,围巾的流苏跟着飘起来。它跑到门口,回头看着老李,尾巴摇得像风车。

“想出去?”老李明白了,拿起拐杖,“走,带你出去转转。”

一人一狗出了门。已是深秋,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蓝的天。风刮过来,带着寒意,但阿黄不觉得冷——棉袄很暖和,围巾也暖和。

老李走得很慢,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阿黄走在他身边,步子迈得小小的,配合着老李的速度。遇到熟人,老李会停下来打招呼。

“哟,老李,给狗穿衣服了?”卖菜的刘婶笑着问。

“天冷了,怕它冻着。”老李说,语气里带着自豪。

“真好看,这棉袄是你自己做的?”

“改的,去年的,小了,放放还能穿。”

刘婶弯下腰,摸了摸阿黄的脑袋:“这狗真有福气,跟了你这么个好主人。”

阿黄舔了舔刘婶的手,尾巴摇着。它喜欢刘婶,刘婶每次见到它,都会给它一小块萝卜或者白菜帮子,虽然它不太爱吃,但还是会叼着,等走远了再悄悄吐掉。

告别刘婶,继续往前走。护城河边人少了,只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老李在常坐的那张长椅上坐下,阿黄趴在他脚边。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还是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老李把围巾解下来,重新给阿黄围了围,把脖子那里裹得更严实些。“别着凉了。”他说。

阿黄抬起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老李的手很凉,它用自己温暖的舌头舔着,想把那冰凉舔暖。

“我不冷。”老李说,但没把手抽回去,任由阿黄舔着。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老人,一条狗,在深秋的阳光下,静静地。河面上结了薄薄的冰,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有孩子在玩耍,笑声传过来,脆生生的,像铃铛。

老李看着那些孩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对阿黄说:“我以前也有个孩子,要是活着,也该有孩子了。”

阿黄不知道“孩子”是什么,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悲伤。它立起身,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看着他。

老李摸了摸阿黄的头,眼睛望着远处,眼神空空的,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个男孩,生下来就没了。淑芬哭了好久,眼睛都快哭瞎了。后来她身体就一直不好,再后来……”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阿黄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手。它不知道“淑芬”是谁,也不知道“男孩”是什么,但它知道老李现在很难过。它能做的,就是陪着。

“有时候我想,”老李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要是那孩子活着,现在也该成家了,说不定我都能当爷爷了。可是啊,这世上没有‘要是’。”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慢慢散了。

阿黄把脑袋搁在老李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老李也看着阿黄,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还好有你,阿黄。”他说,手在阿黄耳朵后面轻轻挠着,“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孙子,我的家人。”

阿黄舒服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它不懂老李在说什么,但它喜欢老李这样挠它,喜欢老李用这样的声音和它说话。那声音很温柔,很暖,像冬日的阳光。

坐了一会儿,老李站起来:“回家吧,该做午饭了。”

阿黄跟着站起来,两人慢慢往回走。路上遇到卖烤红薯的,老李停下来,买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用旧报纸包着,老李掰了一半,吹凉了,递给阿黄。

“吃吧,甜。”

阿黄叼过红薯,小心翼翼地吃。红薯很甜,很糯,热热的,吃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老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21章冬日的暖阳(第2/2页)

老李也吃着自己那一半,吃得很慢,细细地嚼。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在光里显得更深了,像岁月的沟壑。但他在笑,那笑容很平静,很满足。

回到家,老李生火做饭。阿黄趴在灶膛边,看着跳跃的火苗。老李在熬粥,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粥香弥漫开来,和阿黄身上的棉袄味、老李的烟草味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家独特的味道。

粥熬好了,老李盛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给阿黄。他在阿黄的粥里拌了点肉松——那是上个月邻居送的,他一直舍不得吃,留给阿黄。

“吃吧,多吃点,冬天要储存能量。”老李说,虽然他知道阿黄听不懂。

阿黄埋头吃粥,吃得很香。老李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它吃,自己慢慢地喝着粥。屋里很暖和,灶膛里的余火还在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吃完饭,老李洗了碗,又坐回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拖鞋上。老李拿起烟斗,填上烟丝,但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阿黄啊,”他突然说,“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呢?”

阿黄抬起头,看着老李。它不懂这个问题,但它知道老李在问它,所以它摇了摇尾巴,作为回答。

老李笑了:“你当然不懂,你一条狗,吃饱了,睡暖了,有人陪着,就满足了。人不一样,人贪心,想要这个,想要那个,得到了又不满足,总觉得还有更好的。”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窗外有一棵槐树,叶子掉光了,枝桠在风里轻轻摇。

“我年轻的时候,也贪心。想多挣点钱,让淑芬过上好日子;想有个儿子,传宗接代;想住大房子,想吃好的,穿好的。可是啊,命运这东西,说不准。淑芬走了,孩子没了,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这间老屋子,一天一天地过。”

阿黄站起来,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老李放下烟斗,双手捧着阿黄的脸,看着它的眼睛。

“可是有了你,阿黄,我就不贪心了。”老李说,声音有些哽咽,“有你陪着,给我看家,陪我说话,天冷了知道靠着我取暖,我咳嗽了知道舔我的手——这就够了,真的够了。人这一辈子,能有个伴,不管是人还是狗,能真心对你好,就是天大的福气。”

阿黄舔了舔老李的手。它不懂老李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老李手在抖,能看见老李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它凑过去,用脑袋蹭老李的脸,一下,又一下。

老李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子里。阿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脖子上,但它没动,就这样让老李抱着。

过了很久,老李松开手,擦了擦眼睛。“老了,越来越爱哭了。”他自嘲地笑笑,重新拿起烟斗,这次点上了。

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阳光里慢慢散开。阿黄趴回老李脚边,闭上眼睛。烟斗的味道,老李的味道,家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它安心。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李偶尔的咳嗽声,和烟斗里烟丝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慢慢地,慢慢地,像时间的沙漏。

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很热,但它不觉得热,因为老李在给它扇扇子。芭蕉扇一摇一摇的,带来凉爽的风。老李在哼歌,哼一首它从来没听过的调子,轻轻的,柔柔的。它趴在老李脚边,舌头伸出来,哈哈地喘气。

“热吧?”老李问,用扇子给它扇风,“心静自然凉。”

它不懂“心静自然凉”是什么意思,但它喜欢老李给它扇风。那风凉凉的,带着老李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

然后老李说:“阿黄,咱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它在梦里摇尾巴,使劲摇,摇得整个身子都在晃。

“一家人,就要一直在一起。”老青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它在梦里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好”。

梦里的阳光那么好,老李的笑容那么暖。阿黄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永远永远。

可是梦总是要醒的。

阿黄睁开眼,发现老李也在打盹。烟斗还叼在嘴里,但已经灭了。老李的头一点一点的,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阿黄没动,就这样看着老李。老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偶尔会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阿黄看着老李脸上的皱纹,看着老李手上凸起的青筋,看着老***佝偻的背。

它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它还是条小狗的时候,老李也是这样坐在藤椅上打盹。那时候老李的头发还没这么白,背也没这么弯。它会跳上老李的膝盖,老李会被它惊醒,笑着骂它“调皮”,然后把它抱在怀里,继续睡。

现在它长大了,跳不上老李的膝盖了。老李的膝盖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了。但它可以趴在老李脚边,用身体温暖老李的脚,就像现在这样。

阳光一点点西斜,屋里的光线暗下来。阿黄站起来,轻轻咬了咬老李的裤脚。

老李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它:“嗯?天黑了?”

阿黄摇了摇尾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老李。

“要出去了?”老李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带你出去转转,顺便买点菜。”

他拿起拐杖,阿黄已经等在门口。老李打开门,冷风灌进来,阿黄抖了抖毛,但没觉得冷——棉袄很暖和,围巾也暖和。

一人一狗又出了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巷子里慢慢移动。老李走得很慢,阿黄走在他身边,步子迈得小小的。

卖菜的刘婶还没收摊,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又出来了?”

“出来走走,买点菜。”老李说。

“白菜新鲜,来一棵?”

“来一棵,再要两个土豆。”

刘婶称了菜,装进布袋。老李付了钱,把布袋挂在拐杖上。阿黄凑过去闻了闻布袋——是白菜和土豆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你这狗真乖,不吵不闹的。”刘婶说。

“它懂事。”老青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告别刘婶,慢慢往家走。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抹红霞,像谁用画笔轻轻抹了一道。巷子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

回到家,老李开灯,生火,做饭。阿黄趴在灶膛边,看着跳跃的火苗。屋里又弥漫开粥香,还有炒白菜的香气。

晚饭后,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老李打开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飘出来,在屋里回荡。阿黄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它喜欢听,那声音让屋里不显得那么空。

老李跟着哼,哼得不成调,但很投入。阿黄闭上眼睛,耳朵随着戏曲的节奏轻轻动着。

夜深了,戏曲结束了。老李关掉收音机,屋里又安静下来。他站起来,摸了摸阿黄的头:“睡觉吧。”

阿黄跟着老李走进里屋,跳上床,在老李身边趴下。老李给它盖了条旧毯子,自己也躺下。

屋里很黑,很静。阿黄能听见老李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老李身体的温度。它往老李身边靠了靠,老李伸出手,搭在它身上。

“晚安,阿黄。”老李说。

阿黄舔了舔老李的手,作为回答。

然后它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在老李身边,慢慢睡着了。

屋外,风还在刮,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但屋里很暖和,有粥的余温,有灶膛的余热,有老青的体温,还有阿黄身上的棉袄的温暖。

这个冬天,不会太冷。

阿黄在梦里,又看见了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它和老李身上。老李在笑,它也在摇尾巴。

一切都很好。

会一直好下去的。

它这样相信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