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422章 雪落空屋,藤椅余温梦里寻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422章 雪落空屋,藤椅余温梦里寻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02 12:42:58 来源:源1

第0422章雪落空屋,藤椅余温梦里寻(第1/2页)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是在半夜悄悄落下的。

阿黄是被一股寒气惊醒的。

它蜷缩在客厅角落那张旧毯子上——这张毯子原本铺在藤椅旁边,后来老李住院后,它被邻居张阿姨抱回来,毯子就一直留在了那个位置。毯子上有老李的味道,但已经很淡了,像一杯放凉了的茶,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余香。

阿黄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空气里多了一股湿润的、冰冷的气息,和那个味道混在一起——它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但身体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它的关节在最近几个月变得越来越僵硬,尤其是后腿,一到阴冷天就隐隐作痛。它今年已经很老了,老到连自己都不记得过了多少个冬天。

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不是月光,是雪的反光。

阿黄慢慢站起来,四条腿有些发颤,像四根用了太久的弹簧,松垮垮的,使不上劲。它走了两步,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前爪搭在窗台上,朝外面看去。

院子里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雪不大,但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阿黄记得,往年这个时候,老李会穿着那件深蓝色棉袄,戴着毛线帽子,拿一把竹扫帚去院子里扫雪。他会把雪堆在墙角,然后拍拍手上的雪屑,对蹲在门口看他的阿黄说:“阿黄,等雪停了带你出去遛遛。“

阿黄那时候会摇尾巴,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用鼻子去拱他棉袄口袋——里面有时候藏着一小块饼干,有时候是半个苹果,有时候什么都没有,但阿黄还是会去拱,因为老李会笑着摸它的头。

现在院子里没有人。

雪安静地落在地上,落在老李生前种的那棵石榴树上,落在生锈的铁栏杆上,落在它曾经追过无数次的麻雀飞过的墙头上。一切都静悄悄的,像一只屏住呼吸的猫。

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后腿一软,它趔趄了一下才站稳。它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走回毯子旁边,重新趴下。

但它睡不着了。

------

天亮后,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阿黄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看着外面。

它的耳朵动了动。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阿黄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不是那种警觉的紧绷,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待和紧张的颤动。它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用鼻子去拱门缝——它已经很久不出门了,张阿姨每天早上来给它换水和食物的时候,它也只是趴在门口看着,从来不出去。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外。

阿黄的尾巴开始摇晃——不是那种有力的、大幅度的摇摆,而是一种微微的、颤抖的晃动,像一片快要掉下来的叶子。

“吱呀——“

院门开了。

阿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它看到的是张阿姨。

张阿姨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袋狗粮和一瓶水,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围巾。她看到阿黄趴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阿黄,你怎么到门口来了?外面冷,快回去。“

阿黄没有动。

它的目光越过张阿姨的肩膀,看向院门外面的那条小路——那条老李每天散步回来的路。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没有人走过。

尾巴慢慢停了下来。

张阿姨蹲下来,把手伸向阿黄:“来,回去吃早饭。“

阿黄后退了一步。

它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离门框一尺远的地方,然后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依然看着院门外。

张阿姨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钟,然后收了回来。她站起身,走进屋里,换了水和狗粮,又把毯子重新铺好。做完这些,她走到阿黄身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阿黄,今天外面下雪了。你记得吗?去年这时候,老李还说要带你去看雪景呢。“

阿黄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要带你去护城河边走走。后来他病了,就没去成。“

张阿姨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他最后那段日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跟我说,阿黄这辈子就跟着我一个人,我要是走了,它怎么办。“

阿黄把头埋进了前爪之间。

张阿姨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阿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小小的雕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的身上,给它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

中午的时候,阿黄走到了藤椅旁边。

藤椅还在老地方——客厅靠窗的位置,那是老李生前最常坐的地方。藤椅的扶手已经磨得发亮,坐垫上的花纹模糊不清,但那股味道还在——烟草和铁锈味,混着一点点肥皂的气息。

阿黄把鼻子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它做了一件它最近经常做的事——它叼起一片落叶,放到藤椅下面。

这片落叶是从窗户缝里飘进来的,不知道是哪棵树上的,已经干枯了,边缘卷曲发黄。阿黄把它叼在嘴里的时候,牙齿轻轻咬着叶柄,生怕弄坏了。它走到藤椅旁边,低下头,把落叶放在藤椅下方的空隙里。

那里已经堆了不少落叶了。

有的完整,有的碎成了几瓣,有的已经变成了褐色的粉末。阿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它不懂“收集“这个概念,它只是觉得,这些从外面飘进来的叶子,应该放在老李的椅子下面。

就像老李还在的时候,会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回原处。

阿黄趴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照在藤椅上,藤条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张细密的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束中缓缓舞动,像一群微小的萤火虫。

阿黄闻着那股味道,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地睡着了。

------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

不是今年夏天的闷热和寂静,而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老李还在的时候,身体还好,咳嗽还不频繁,他们还能一起出门散步。

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摇着。他的脚边放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了几块,放在一个小碗里,推到阿黄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22章雪落空屋,藤椅余温梦里寻(第2/2页)

“吃吧,阿黄。“

阿黄低下头,舔了一口西瓜瓤。甜甜的,凉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胸腔都舒服了。

老李笑了。他的笑声不大,但很爽朗,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落在阿黄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摸着。

“你这小家伙,什么都要尝一口。“

阿黄抬起头,看着老李的脸。

老李的脸上没有病痛,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安详的、满足的神情。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波纹。

“阿黄,你知道吗?“老李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年轻的时候,也养过一条狗。那时候我还在厂里上班,每天下班回家,它就蹲在门口等我。后来它老死了,我难过了好久。“

阿黄歪了歪头。

“你跟它不一样。“老李继续说,“它是一条好狗,但你是我最后的伴儿了。“

他低下头,用蒲扇轻轻拍了拍阿黄的背。

“我这辈子,没啥本事。老婆子走得早,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要不是你,我早就不知道怎么过下去了。“

阿黄把头靠在老李的膝盖上。

老李的手掌停在了它的耳朵后面,轻轻地挠着。那种感觉——熟悉、温暖、让人安心——像一股电流从耳朵传到全身,每一根毛发都舒展开了。

“阿黄,你要好好的。“

老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要好好的……“

------

阿黄醒了。

它不是自然醒来的,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的。

它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大大的——

咳嗽声。

是老李的咳嗽声。

那种熟悉的、沉闷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声,从藤椅的方向传来。

阿黄几乎是弹起来的。它的后腿一阵刺痛,但它顾不上了。它冲到藤椅旁边,前爪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拼命地往上看——

藤椅上空空的。

没有人。

只有阳光照在藤条上,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咳嗽声消失了。

阿黄愣住了。它把鼻子凑到藤椅的坐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还在,烟草和铁锈味,混着一点点肥皂的气息。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它慢慢地从藤椅上退下来,趴在了地上。

它的心脏还在狂跳,耳朵还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风声、远处的鸟叫、隔壁邻居关门的“砰“的一声——但再也没有咳嗽声了。

那个声音,是从梦里带来的。

或者,是从记忆里渗出来的。

阿黄把头埋进前爪之间,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般的声音。那声音太小了,小到连它自己都听不清。

------

傍晚的时候,张阿姨又来了一次。

她看到阿黄趴在藤椅旁边,落叶堆在藤椅下面,阳光已经移到了房间的另一侧,藤椅上只剩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阿黄,你又把叶子叼到椅子下面了。“

张阿姨走过去,蹲下来,想把落叶清理掉。但她的手碰到那些叶子的时候,阿黄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般的呼噜声。

不是凶狠的,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种——保护的本能。

张阿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阿黄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固执的、不容侵犯的坚持。

“你不让动?“张阿姨轻声问。

阿黄没有回应,只是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眼睛盯着藤椅下方那一小堆落叶。

张阿姨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雪又开始下了,雪花在暮色中飘舞,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老李,“她对着窗户轻声说,“你家阿黄,还是老样子。“

没有人回答。

但张阿姨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我知道“。

她转身看了看阿黄。

阿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小小的、沉默的纪念碑。

------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黄蜷缩在毯子上,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盖在鼻子上。它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身体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在半梦半醒之间,它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咳嗽声。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院子外面传来,穿过院门,沿着那条小路,走到门口。

然后是一声——

“阿黄。“

阿黄在梦中竖起了耳朵。

那个声音它太熟悉了。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头一样的声音。

“阿黄,跟我回家吧。“

阿黄在梦里站了起来,四条腿不再僵硬,后腿不再疼痛。它跑向门口,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竖得笔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棉袄,毛线帽子,粗糙的手掌,身上带着烟草和铁锈味。

他弯下腰,伸出手。

“走吧,阿黄。外面冷。“

阿黄把头靠在他的手心里。

那只手,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

第二天早上,张阿姨打开院门的时候,发现雪地上多了一串脚印。

很小,很浅,像是狗爪子踩出来的。

脚印从门口出发,沿着小路走了几步,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石榴树下面。

张阿姨走进屋里,看到阿黄趴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像是在笑。

张阿姨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你做梦了?“

阿黄没有动,但它的尾巴尖微微晃了一下。

窗外,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石榴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花,像开了一树的白花。

春天还很远。

但梦里,已经很暖了。

------

(第0422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