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423章 旧影斑驳,梦里依稀唤阿黄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423章 旧影斑驳,梦里依稀唤阿黄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02 12:42:58 来源:源1

第0423章旧影斑驳,梦里依稀唤阿黄(第1/2页)

雪后初晴的第三天,气温骤降。

阿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舌头有点麻。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又缩了回去——屋里的温度比前几天更低了,它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团微型的云雾。

它试着站起来,后腿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根针扎进了关节里。它“呜“了一声,前爪撑着地,慢慢把身体撑起来,但左后腿使不上力,身体歪了一下,又跌坐在毯子上。

它喘了几口气,等那阵疼痛慢慢缓过去,然后换了一种方式——先用三条腿撑住身体,再把左后腿虚虚地搭在地上,借力一点点挪动。这样虽然慢,但不会再摔倒了。

它用了差不多半分钟,才从毯子挪到藤椅旁边。

藤椅下方的落叶堆又多了几片。

这几天风大,窗户缝里时不时飘进来一些碎叶子,有的是干枯的槐树叶,有的是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碎屑。阿黄每天都会把这些叶子叼到藤椅下面,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知道每次把叶子放在那个位置,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宁——仿佛老李还在那张椅子上坐着,而它正在为他打扫房间。

它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

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照在藤椅的扶手上,藤条的纹理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每一根藤条都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泛着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光泽。那是老李的手长年累月抚摸出来的。阿黄记得,老李坐在藤椅上的时候,右手总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右侧的那根藤条,拇指在上面一圈一圈地打转。那根藤条比其他地方的磨损更严重,颜色也更深,像被反复抚摸过无数次的佛珠。

阿黄把鼻子凑过去,在那根藤条上嗅了嗅。

烟草味。

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它的尾巴尖微微晃了一下。

------

中午,张阿姨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和老李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的那股神情,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年轻了三十岁。

“***。“张阿姨介绍道,“老李的儿子。“

阿黄趴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走进院子。

它的耳朵竖了起来,但身体没有动。

***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阿黄。他的目光在阿黄身上停留了很久,从它花白的口鼻到浑浊的眼睛,从它瘦骨嶙峋的身体到那条微微颤抖的尾巴。

“这就是阿黄?“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张阿姨说,“就是它。“

***蹲下来,和阿黄平视。

阿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愧疚、悲伤、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阿黄不懂这些情绪,但它能感觉到这个人不具有威胁性。他的身上没有那种让它警觉的气味——没有陌生动物的味道,没有凶狠的气息,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旧报纸一样的沉闷感。

“你好,阿黄。“***轻声说,“我是老李的儿子。“

阿黄没有动。

***伸出手,慢慢地、试探性地向阿黄伸过去。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继续向前,轻轻地落在了阿黄的头顶。

那只手和老李的手不一样。

更柔软,更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老茧,没有铁锈味。但抚摸的力度和方式——拇指在耳朵后面轻轻地挠,手掌覆盖在头顶,微微施加一点压力——让阿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

它发出了一声极低的、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呼噜声。

***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着。他的眼眶红了。

“爸跟我说过你。“他说,“他说你是一条好狗。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忠诚。“

阿黄听不懂他的话,但它能感受到那只手的颤抖。

张阿姨站在旁边,默默地抹了一下眼角。

“他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问。

“去年秋天。“张阿姨说,“住了三天。他说单位忙,得赶回去。走的时候,阿黄追着出租车跑了好远。“

***沉默了。

他的手从阿黄的头顶移开,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爸走之前,给我寄了这个。“他把照片递给张阿姨,“我昨天才看到。“

张阿姨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照片是老李和阿黄的合影。

照片里的老李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阿黄——那时候的阿黄比现在胖得多,毛色油亮,眼睛炯炯有神。老李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安详的、满足的笑容,和他生前最后那段日子里疲惫而苍白的面容判若两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用老李那种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

“阿黄陪了我八年。我走了以后,拜托照顾它。——老李“

八个字,没有标点,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站起身,走进屋里。

他在藤椅旁边站了很久,低头看着藤椅下方的那堆落叶。然后他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最上面的一片叶子——那是一片干枯的槐树叶,边缘已经碎成了锯齿状。

“他一直都这样。“***轻声说,“喜欢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我小时候,他连我的铅笔都要一根一根摆好。“

张阿姨走到他身边,把照片收了起来。

“阿黄每天都会把飘进来的叶子叼到椅子下面。“她说,“谁都不让碰。“

***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树枝上挂满了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父亲带着他在院子里堆雪人,母亲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那时候父亲的手还很灵活,能捏出雪人的五官,能扔出漂亮的雪球,能一把把他举过头顶。

那些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爸走的时候,阿黄在吗?“他问。

“在。“张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救护车来的时候,它追出去了。被邻居拦住了。后来它回来,就一直守在门口,谁叫都不走。“

***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口,蹲下来,看着阿黄的眼睛。

“阿黄,“他说,“我爸走了。你知道吗?“

阿黄的尾巴停了下来。

它的眼睛看着***,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专注——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塑料药盒,白色的,上面印着星期几的标记。这是老李生前每天都要用的东西,里面装着各种药片,每天早上吃两粒,晚上吃三粒。

“他走的时候,这个还放在床头柜上。“***把药盒放在阿黄面前,“我本来想扔了,但觉得……你应该认得这个。“

阿黄低下头,鼻子凑到药盒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药片的味道——苦涩的、化学的、带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但它闻到的不仅仅是药片。它还闻到了老李的味道——那种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阿黄还是找到了。它藏在药片和塑料盒之间的缝隙里,藏在那些细微的、肉眼看不见的痕迹中。

它的鼻子在药盒上蹭了蹭。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始料未及的事——它用嘴叼起药盒,走到藤椅旁边,把药盒放在了落叶堆的最上面。

***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23章旧影斑驳,梦里依稀唤阿黄(第2/2页)

他看着阿黄的动作,看着它小心翼翼地把药盒安放在那堆落叶之上,然后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藤椅的坐垫。

“它……“***的声音有些发颤,“它知道这是爸的东西?“

“它什么都懂。“张阿姨说,“它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懂。“

------

下午,***在屋子里待了很久。

他翻看了老李留下的东西——那个旧收音机,那套用了十几年的茶具,那件挂在门后的深蓝色棉袄。他打开了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旧衣服,每件都洗得发白,但叠得一丝不苟。

在最底层,他找到了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一枚已经停产的毛**像章,一张泛黄的粮票,几颗玻璃弹珠,一本磨破了封面的《新华字典》。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站在一棵柳树下面,笑得眉眼弯弯。

***认出了她。

那是他的母亲。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她在他三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他记忆中的母亲,只存在于父亲偶尔提起时的只言片语,和这张照片里那个永远年轻的笑容。

他拿着照片,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藤椅发出了熟悉的“吱呀“声。

***把照片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照片里的母亲那么年轻,那么鲜活,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柳树下走出来,笑着叫他一声“建国“。

“爸,“他轻声说,“你把这个藏在柜子最底下。是不想让我看到吗?“

没有人回答。

但藤椅的扶手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动,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阿黄从旁边抬起头,看着坐在藤椅上的男人。

它认出了那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在藤条上慢慢地打转。那是老李的习惯。***此刻的动作,和老李生前坐在藤椅上时的样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它把头重新搁回前爪上,眼睛半眯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地睡着了。

------

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但这一次,梦里的场景和以前不一样了。

它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它朝着那扇门走去,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味——烟草味、铁锈味、肥皂味,还有一点点粥的香气。

它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

老李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一件深蓝色棉袄。他低着头,正在缝补棉袄上的一个破洞——他的手法很笨拙,针脚歪歪扭扭的,但他做得很认真,每一针都小心翼翼的。

“爸。“

老李抬起头。

他的脸比生前最后那段日子要胖一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但眼睛里有一种疲惫的神情——那种被岁月和生活磨出来的疲惫,像是一件穿了太久的衣服,已经失去了弹性。

“阿黄?“他放下手里的针线,弯下腰,朝阿黄伸出手,“你怎么来了?“

阿黄跑过去,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用鼻子去拱他的手心。

老李笑了。

“你这小家伙,还是老样子。“

他把手放在阿黄的头顶,慢慢地挠着。那只手的温度、力度、粗糙的触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梦见你了。“老李轻声说,“梦见你追着我的出租车跑。你跑得真快,我都担心你会累坏。“

阿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建国来了。“老李说,“我看到他了。他长大了,比我高了。他跟你说话了,对不对?“

阿黄歪了歪头。

“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忙了,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他小时候,我带他去公园放风筝,他跑得可快了,像只小兔子一样。“

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走了以后,他会不会来看你?“

阿黄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他会的。“老李自言自语地说,“他比你想象的要善良。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下巴。

“阿黄,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我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事,就是把你从垃圾桶旁边带回家。“

阿黄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烟草味,不是铁锈味,而是一种它从未在老李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那是眼泪的味道。

咸的、潮湿的、带着微微的酸涩。

老李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默默地坐着,手停在阿黄的头顶,拇指在它的耳朵后面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挠着。

“你以后要好好的。“他说,“要吃饭,要睡觉,要晒太阳。不要一直等我。我……我回不来了。“

阿黄的身体僵住了。

“回不来了“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触碰到它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段记忆。

它不懂“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但它知道,那是一种和“出门买菜“不一样的东西。

“出门买菜“是会回来的。

“回不来了“是不会回来的。

永远不会。

阿黄把头从老李的膝盖上抬起来,看着他的脸。

老李的眼睛里有泪水,但他笑了。那种安详的、满足的笑容,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跟我回家吧。“

阿黄在梦里竖起了耳朵。

但这一次,那句话不是从梦里传来的。

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藤椅旁边,阳光已经从房间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藤椅上只剩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张母亲的照片,眼睛红红的。

“跟我回家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阿黄看着他,尾巴微微晃了一下。

它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

但那个声音——“跟我回家吧“——它太熟悉了。

那是老李的声音。

不是***的声音。

是老李的。

------

傍晚,***离开了。

他走之前,把药盒从落叶堆上拿了起来,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你留着吧。“他对阿黄说,“这是爸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阿黄趴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阳光照在它的身上,给它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阿黄,“***说,“我会回来看你的。“

阿黄没有动。

但它听到了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穿过院门,沿着小路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阿黄把鼻子凑到药盒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它闭上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件深蓝色棉袄,笑着对它说:

“阿黄,吃饭了。“

------

(第0423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