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天纪 第23章：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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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失去了记忆，坐在总坛大厅里，茫然地看着周围。

大厅很大，很空旷，只有几盏油灯在烧，火苗在风里晃，照得整个大厅忽明忽暗。墙上挂着垢土会的大旗，黑色的，上面绣着垢土会的标志，在风里飘，猎猎作响。

“我是谁？“他反复问这个问题，声音很轻，很哑，眼底闪过困惑，一丝迷茫。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左脸上的斑纹，看着周围的人，眼神里全是陌生，全是困惑。

姜晚、楚烽、楚烈、林素素、小石头都围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看着苏衍，眼神里带着担忧，带着心疼，眼底闪过无奈。

“大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楚烽蹲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悲伤，带着痛苦，眼底闪过不敢置信。“我是楚烽啊，你的兄弟，我们一起打过仗，一起流过血，你都忘了？“

苏衍看着他，眼底闪过困惑，一丝陌生，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楚烽……这个名字，好熟悉。但我想不起来了。“

楚烽的眼睛红了，转过头，擦了擦眼角，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救了苏衍，苏衍却忘了他。这算什么事？

“我试试。“姜晚拿出银针，九根，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补天九针能刺激经脉，也许能帮他恢复记忆。“

“补天九针？“楚烈一愣，看着姜晚，眼底闪过惊讶，一丝担忧。“那是补天盟的秘术，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经脉。“

“我知道。“姜晚点头，眼神很坚定，很冷静。“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让苏衍坐好，然后将九根银针刺入他的经脉，一根接一根，很准，很稳，每一根都刺入特定的穴位。银色银针在苏衍的皮肤上闪着冷光，青色力量从银针涌入苏衍的体内，刺激他的经脉，刺激他的记忆。每刺入一根，苏衍的身体就颤抖一下，额头上就冒出一层冷汗，显然是很疼，但他咬着牙，没出声，没叫停。

苏衍的身体颤抖了几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一丝迷茫，然后是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一波接一波，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到了浊渊，看到了灰色雾气，看到了苏衡的残影，看到了苏玄，看到了落星城，看到了吴九，看到了楚烈，看到了林素素，看到了姜晚，看到了小石头……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很真实。

大量的记忆涌入，他的头很疼，抱着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眼神里满是痛苦，满是迷茫。

“大哥！“楚烽冲过去，扶住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带着恐惧。“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苏衍的身体不再抽搐了，他坐起来，看着周围的人，眼底闪过清明，一丝熟悉。

“我想起来了。“他开口，声音很哑，很虚弱，眼底闪过兴奋，一丝激动。“我想起来了，浊渊，落星城，苏玄，吴九，楚烈，林素素，姜晚，小石头……我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众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里带着欣慰，带着激动。

“那我呢？“楚烽凑过来，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紧张。“大哥，你想起我了吗？“

苏衍看着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困惑，一丝歉意。“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你。“

楚烽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的期待变成了失落，变成了痛苦，变成了绝望。他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骨头咔咔响。他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咬着牙，忍着。

“怎么会这样？“楚烈皱眉，看着林素素，眼底闪过困惑，一丝担忧。“他想起了所有人，唯独想不起楚烽？“

林素素走过来，按在苏衍的手腕上，灰色浊气从她的掌心涌入苏衍的体内，检查他的身体。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脸色很难看，眼底闪过悲伤，一丝无奈。

“他失去的记忆，不是关于楚烽的。“林素素声音很轻，很哑，眼底闪过悲伤，一丝无奈。“是关于吴九的。“

“吴九？“众人一愣，看着林素素，眼神里带着困惑，带着不敢置信。

“嗯。“林素素点头，灰色眼睛里眼底闪过悲伤，一丝无奈。“丹药的副作用，是随机失去一段记忆。他失去的，是关于吴九的所有记忆。他不记得吴九是谁，不记得吴九做过什么，不记得吴九已经死了。至于楚烽……他不是想不起来，是他的记忆里，楚烽的部分被吴九的记忆覆盖了，所以他对楚烽有熟悉感，但想不起来具体的事。“

“那怎么办？“楚烽急了，眼神里带着担忧，带着急切。“能恢复吗？“

“很难。“林素素摇头，灰色眼睛里眼底闪过无奈，一丝悲伤。“失去的记忆，很难恢复。除非，他能重新经历一遍那些事，或者有什么强烈的刺激，才能唤醒那些记忆。“

众人沉默了，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晃，发出噼啪的声响。

吴九死了，为了保护苏衍，为了守住落星城，战死了。苏衍却忘了他，忘了他的牺牲，忘了他的付出。这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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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要告诉他吴九的事。“楚烈开口，声音很沉，很哑，眼底闪过悲伤，一丝坚定。“他现在刚恢复记忆，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再受刺激了。吴九的事，等他身体好了，再慢慢告诉他。“

众人点头，都同意这个决定。吴九的死，对苏衍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吴九是苏衍的师父，是苏家的旧部，为了保护苏衍，为了守住落星城，战死了。如果现在告诉他，他可能会承受不住，可能会再次失去记忆，甚至更严重。所以，暂时不告诉他，是最好的选择。

苏衍看着众人，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看着他们悲伤的眼神，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问道：“吴九是谁？你们刚才提到的吴九，是谁？“

众人一愣，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吴九……“楚烈开口，声音很沉，很哑，眼底闪过悲伤，一丝掩饰。“是一个朋友，很久以前的朋友。他……他出远门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出远门了？“苏衍皱眉，眼底闪过困惑，一丝怀疑。“那为什么你们提到他的时候，都这么悲伤？“

“因为……因为他走了很久了，我们想他。“楚烈笑了笑，笑容很勉强，很苦涩。“等他回来了，我们介绍你们认识。“

苏衍看着他，眼底闪过困惑，一丝怀疑，但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众人在瞒着他什么，关于那个叫吴九的人。但他没问，因为他知道，众人不会害他，他们瞒着他，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一定是为了他好。

“好吧。“苏衍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左脸上的斑纹，眼底闪过困惑，一丝迷茫。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忘了什么重要的人。但他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完全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很重要，一定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因为每次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众人的眼神都会变，变得悲伤，变得沉重，变得欲言又止。

接下来的几天，苏衍在总坛里休养，身体一天天恢复，记忆也一天天清晰。

他想起了浊渊里的十二年，想起了苏衡的残影，想起了苏玄，想起了落星城的战斗，想起了尘垢阙，想起了姬无涯，想起了林素素，想起了楚烈，想起了姜晚，想起了小石头，想起了垢都的战斗，想起了夜袭补天盟大营，想起了周明，想起了姬无涯的总攻……

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除了吴九，除了楚烽的部分。

楚烽每天都来看他，陪他说话，陪他练剑，陪他散步，想帮他恢复记忆。他给苏衍讲他们一起经历的事，讲山神庙的相遇，讲夜袭补天盟大营，讲楚烽为了帮苏衍打飞苏玄而昏迷……但苏衍对他，还是只有熟悉感，没有具体的记忆。

“大哥，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山神庙里，我带你走小路去垢都。“楚烽开口，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紧张。

苏衍皱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歉意。“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楚烽的眼神暗了下去，但很快又亮了起来，笑了笑，笑容很勉强，很苦涩。“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苏衍看着他，看着他勉强的笑容，看着他眼里的失落，心里有点难受，有点愧疚。他知道，楚烽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战友，但他想不起来了，一点都想不起来。

“楚烽，“苏衍开口，声音很轻，很哑，眼底闪过歉意，一丝真诚。“虽然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但我知道，你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战友。以后，我们还是兄弟，还是战友。以前的记忆没了，我们可以再创造新的记忆。“

楚烽一愣，看着苏衍，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感动，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真实，很温暖，不再勉强，不再苦涩。

“好。“他开口，声音很哑，眼底闪过感动，一丝坚定。“我们还是兄弟，还是战友。以前的记忆没了，我们再创造新的。“

两人对视，都笑了，笑容里带着坚定，带着信任，带着兄弟之间的默契。

记忆没了，可以再创造。兄弟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他们，还是兄弟，还是战友，永远都是。

窗外，灰色的天空下，垢都的城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昼灯塔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城市，卫兵们在城墙上巡逻，垢土会的修士们在训练，一切都在恢复，一切都在变好。

而苏衍，也在恢复，身体在恢复，记忆在恢复，虽然还有缺失，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会想起吴九，会想起楚烽，会想起所有的事。

因为他是苏衍，他是苏家的遗孤，他是所有人的希望，他不能倒，也不会倒。

而那个被遗忘的人，那个叫吴九的人，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