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这酒楼我杜荷要定了(第1/2页)
干谒?
杜荷皱眉。
大唐科举还处在初创阶段,操作空间很大。
比如没有糊名,阅卷官可以直接看到是谁写的文章,想关照很是容易。
且阅卷有个“通榜”制度,阅卷官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可以找“文坛名士”、“达官贵人”帮忙出出主意。
有人帮忙说话,阅卷官员谁能不走个面?
正因为有这些制度与漏洞的存在,为了赢得“文坛名士”、“达官贵人”的青睐,方便其在关键时候提一提自己的名字,所以——
考生在考试之前,便会将自己的作品写成卷轴,送给可能影响录取结果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行卷、干谒!
而曲阜县子孔颖达,绝对是个名士,他若是夸某个人好,说谁有才华,不管谁当阅卷官,只要那人的文章还过得去,将不得不录用。
原因很简单,孔颖达都说好,你敢说不好?
那可是文坛的意见领袖,真正的大儒。
问题是,孔颖达不是那么好干谒的,这个家伙不给人面子啊,太子的面子都不给,而自己又刚刚得罪了他,这事着实不好办……
但酒楼的买卖还是要做,杜荷思索了下,道:“带我去见见这位苏东家。”
“现在?”
杜聪看了看日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快午时了。
杜荷拍了拍腰间佩囊:“去酒楼吃饭。”
杜聪当即伸手道:“驸马请,这个时辰,差不多也该开市了。”
确实,东西两市作为长安城最大的商业区,只有中午至日落这段时间营业,没有幸福的九九六一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宵禁的存在让商户在日落至五更三点期间无法进货备货,五更三点大概对应凌晨四点多,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准备周全,也要等送货的人过来吧……
长安城很大,南北长约为十七里,东西长宽近二十里,从远点的城门走个货过来都要几个时辰。
即便在东西两市附近的城门送货,不也得考虑考虑没有公交、地铁的长安百姓,谁一大早跑几里、十几里路逛街,人到的时候,基本上也就中午了……
自春明门大街向东,沿着夯土打造的高大坊墙而行,直至进入坊门之内。
东市内店铺毗连,商贾云集。
远处有一座突兀的高楼,比东市内所有商铺高出许多。
“那里就是旗亭吧?”
杜荷自言自语着。
所谓旗亭,就是这东市的官员办公室,他们可以居高临下,俯察与掌握整个市场的动态。
杜荷看着街边两侧的店铺,生产与出售同类货物的店铺往往集中在一个片区,形成一个“行”,诸如肉行、笔行、铁行等。
这种产业集聚不是市场配置的结果,而是为了方便管理。
酒肆靠近中心区域,距离旗亭内的市署很近,都在一条街上,名为**的胡姬酒肆位于街的中心地带,打门口路过,可以看到里面已是忙碌一片,不时有人进出。
杜聪提醒道:“驸马,这**酒楼生意红火,据说背后还有大人物撑腰,在这东市里算是最上等的酒楼。我们若是也开酒楼的话,做不起来,亏,做起来了,会不会不安稳?”
杜荷白了一眼杜聪:“怎么,我就不是大人物了?”
杜聪低头。
你算什么大人物,驸马而已,两仪殿里都没你站的位置……
杜荷走至大梦酒楼门前,不能说门可罗雀,毕竟门口路过的人实在不少,但走入里面——嗯,二十桌也只坐了六桌客人。
本应是酒肆买卖最好的时间点,这个结果,说明经营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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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上前,了解来意之后带至柜台。
掌柜苏宽询问了几句,便前面带路。
后院幽静,显然没什么人住宿。
穿过一道小门,可见一栋建筑,孤零零,四周空着,只有若干花草、接雨瓮等点缀,并无建筑相连。
苏宽让杜荷等人稍候,走进去没多久,便出来将杜荷请了进去。
杜荷看了看布置清简的厅堂,走入东侧里间,暗香微动,一一张长矮桌,若干蒲团,蒲团上已坐了一人,看其容貌,倒是老练沉稳。
里面挂着珠帘,透过珠帘隐约可以看到一位女子正怀抱琵琶。
“杜公子,随意坐吧。”
苏举举声音轻柔。
杜荷坐了下来,安静地倒了一杯水,并不开口。
康大愿看了看杜荷,侧头看向帘子:“苏娘子,你将酒楼过给我们,钱亏不了你。至于干谒之事,为何非要认准那曲阜县子,你应知道曲阜县子刚正不阿……”
苏举举沉默了会,开口道:“不知杜郎君,可否让家弟干谒曲阜县子?”
杜荷简短地回道:“能。”
苏举举眼神一亮。
康大愿诧异地看了看杜荷:“曲阜县子从不接受干谒行卷,你这般胡说,是在侮辱曲阜县子吗?”
杜荷没有与康大愿起争执,抿了口水之后,轻声道:“十五日,我不仅可以让令弟干谒曲阜县子,还能让令弟——扬名。”
唐大愿听闻这话,嗤笑不已:“装模作样!那苏在朝真有这个本事赢得曲阜县子认可,也不必走干谒这一条路了!苏娘子要信他的话不成?”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苏举举暗暗叹息,但还是想要抓住一线希望:“请杜郎君入内,细说一二。”
杜荷看了一眼康大愿,起身走至帘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只见苏举举三十左右,容貌虽是寻常,却透着一股子书香与温婉气,上前几步,在苏举举感到不自在,身体紧绷甚至想要侧开时,杜荷低声说了几句。
苏举举难以置信地看着杜荷:“当真?”
杜荷退后两步,笑道:“先兑现再交易也不迟,不过十五日而已,你等得起。”
苏举举将琵琶放至一旁,起身行礼,声音微小:“不知杜郎君是何方神圣?”
“等下你便知道了。”
“等下?”
苏举举疑惑不已。
杜荷走了出去,苏举举神色不定,迟疑了下,还是站在帘内说:“康掌柜,还请告诉安东家,这酒楼买卖暂定杜郎君,若不能成交,我亲自去拜会安东家再作商议。”
康大愿脸色阴沉,虽然苏举举话说得周全,可完不成任务便是自己无能。
刚当上掌柜没几天,要干出成绩才能露脸。
眼见杜荷要走,康大愿上前几步拦在杜荷面前,压抑的嗓音带着威胁:“杜郎君是吧,奉劝你一句,不要坏了我的好事,否则——”
杜荷一低头,脑门猛地撞在康大愿的鼻梁上。
力道有些重。
康大愿杀猪的惨叫顿时响起,鼻血汩汩而出。
杜荷走至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惨叫的康大愿,直至对方声音消停一些才将目光投向掀开半边帘子的苏举举,作了个诧异状:“苏娘子,如此衣冠不整,污垢满面,举止不端之人——”
“他来这里作甚,丢人现眼吗?”
“脏,实在是太脏了。”
说完,杜荷转身迈步而去,只留下一句豪气的话:“这酒楼我杜荷要定了,你背后有什么大人物,尽管放马过来,我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