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仙界的风(第1/2页)
化身抬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仙界秩序道则凝成一道白色锁链,从虚空里垂落,锁向李安的咽喉,那锁链比下界太初当年的力量精纯十倍,带着“抹除”二字最本真的意味。
不合规矩者,抹掉,这就是刑天道君的道,简单,冷酷,无可商量。
李安四遗珍尽出,混沌钟钟影连响三声,万象镜青光铺开照出锁链轨迹,万象珠疯狂推演破绽,造化炉灰银火光冲天而起。
他一拳轰出,转化之力与秩序锁链正面相撞,然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砸在白玉石阶上,连滚带塌十七八级台阶,嘴角溢血,秩序道则顺着伤口往里钻,所过之处,灵力像被什么擦掉一样,干干净净。
“这就是仙界的力量?”李安爬起来,吐了口血沫子,眼睛却亮得吓人,“真够劲,比老东西当年唬人多了。”
化身不答,第二击已至,白色锁链一道接一道垂落,密得像雨。
李安被打得节节败退,灰银色的转化之火在绝对的秩序面前,像风里的烛,随时会灭。
九千阶天梯上,白玉石阶一块接一块龟裂,碎渣坠入云海,连回声都听不见。
三十招他挂彩,六十招他半边身子的灵力被抹空,九十招他单膝跪地,混沌钟的钟影都淡了三分。
万象珠在眉心急速转动,推演结果一行行浮上心头,硬接必败,转化攻伐本身从未有人试过,成功率不足一成。
李安笑了,不足一成,够了,他这辈子赌赢的,从来都是那不足一成的东西。
苏婉清三人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却被天梯道则挡在千阶之外,半步都靠近不了,陈天骄把剑砍在光幕上,火星四溅,光幕纹丝不动。
可跪在台阶上的李安,反而笑了。
他越战越清醒,发现刑天道君这秩序道则,和下界太初当年的封印之力同源同根,本质都是一句话,把不合规矩的东西,抹掉。
既然是“抹掉”,就是一种力,是力,就有去处,就有被转化的可能。
“老东西说老七是个缝补匠,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李安低声笑起来,擦了把血,“这波啊,叫来都来了,不炼白不炼。”
想通这一层,他不硬接了。
化身第三十七道秩序锁链贯穿而来的瞬间,李安不挡不避,造化炉炉盖大开,灰银火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收,在他身前凝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锁链扎进漩涡,没有碰撞,没有轰鸣。
那足以磨灭真仙的秩序道则,被漩涡一口吞下,在造化炉里一转,再涌出来时,已经变成最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灌回李安四肢百骸。
化身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你把磨灭之力,炼成了养分。”
“客气。”李安站起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不降反升,“你这一拳挺补,再来。”
化身再来,锁链一重胜过一重,李安一口一口接着,像在吃一桌流水席。
百招之后,化身的每一击都在让李安变强,秩序道则被一炉接一炉地炼化,灰银火光从烛火变成火柱,又从火柱烧成一片火海。
李安主动迎上去,一拳轰出,火海裹着拳锋,第一次把化身逼退了半步,脚下白玉石阶碎成齑粉。
化身忽然停手,他看着李安,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点意思,难怪老七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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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化身身形寸寸消散,化作漫天白色光点,被天梯尽头的风一吹,无影无踪,只余一道残音滚过云海。
苏婉清三人追上天梯顶端,看见满地龟裂的台阶和李安身上暴涨的气息,陈天骄直咋舌:“安哥,你这是挨打还能吃饱?”
李安活动着筋骨,骨节噼啪作响:“这叫化悲愤为饭量,走,先进城,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压压惊。”
天梯顶端,仙界门户大开,光门之后,仙灵之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下来。
四人穿过光门的那一刻,连陈天骄都忘了贫嘴。
仙界没有仙乐飘飘,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恢弘大陆,悬浮在星海之上,大陆上仙山亿万,每一座都比天衡宗大上十倍。
山间宫阙连绵,灵光冲霄,天空中真仙驾驭的龙舟穿梭如织,远处一根撑天巨柱连接着更高的天域,柱身道则纹路看得人神魂发颤。
苏婉清握紧剑道:“仙灵之气浓得化不开,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抵下界一年。”
白恪却盯着撑天巨柱皱眉:“气是好空气,就是压得人喘不上气,这地方,不欢迎弱者。”
“好家伙。”陈天骄喃喃,嘴张了半天,“在下此生分明了,原来咱们以前那点天地,就是人家脚边的一个花盆。”
接引他们的是飞升池边一座小城,城门上连块匾额都没有,仙吏说这地方就叫散仙城,不值当起名字。
城里挤满了各界飞升者,个个曾经都是下界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此刻却排着长队登记,领一块灰扑扑的散仙令牌。
有人不服嘟囔了两句,被仙吏一鞭子抽在背上,护体灵光连挡一下都没挡住,疼得满地打滚,满队的人立刻鸦雀无声。
登记到跟前,仙吏一人塞一块灰扑扑的令牌,牌上刻着编号,连名字都没有。
那老飞升者低声道:“入了散仙籍,名字就没了,只剩编号,想挣回名字,得立功,得熬,得在仙界的规矩里把自己熬成规矩。”
陈天骄掂着自己那块编号牌,龇牙咧嘴:“合着老子在三千世界横着走,到这儿混了个编号,这落差,搁谁谁受得了。”
排在前头的一个老飞升者回头,压低声音道:“新来的吧,忍忍,散仙城没有道理可讲,拳头大就是道理。”
“真仙遍地走,金仙多如狗,太初那老东西还真没吹牛。”陈天骄小声嘀咕,把到了嘴边的贫嘴咽了回去。
轮到四人,登记的仙吏懒洋洋地翻开登天梯记录玉简,翻到李安那一页,他手一抖,玉简“啪”地掉在地上。
“你把刑道君的化身……”仙吏抬头,眼神像在看怪物,嗓子压得极低,“炼了?”
李安捡起玉简递回去,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刑天化身守在八千阶,说明天梯本就是刑天一派的地盘。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城外的天,骤然黑了。
一艘漆黑如墨的仙舟遮天蔽日地压过来,舟首一排金甲仙将,甲胄森严,仙舟过处,城里的灵光都暗了三分。
为首者展开一卷金色法旨,声音滚过全城:“刑天道君法旨,下界飞升者李安,身怀古神余孽造化邪炉,着即拿下,打入天牢候审。”
“飞升同党,一并锁拿,胆敢抗拒,就地正法。”法旨声落,全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