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散仙城(第1/2页)
金甲仙将封了飞升池,散仙城里鸡飞狗跳。
刚飞升的下界修士们吓得四散躲避,胆子小的直接钻进桌子底下,排队登记的长龙“轰”地散了个干净,满街都是乱窜的人影。
有个刚领了令牌的飞升者仰头看见黑舟,腿一软坐在地上,令牌摔出去老远,也顾不上捡。
李安把苏婉清三人护在身后,脑子却转得飞快。
刚到仙界第一天,抓捕法旨就到了,快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早就在天梯口守株待兔。
造化道君那句“别信任何来接你的人,包括我的人”言犹在耳,这场抓捕,十有**是做给老七看的。
“想什么呢安哥?”陈天骄空袖子一甩,长剑出鞘半截,“打还是跑,给个痛快话。”
“都不是。”李安盯着那排金甲仙将,“先礼后兵,人家还没说让不让咱们解释,再说这城这么多人,他们未必敢真下死手。”
为首的金甲仙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金仙修为,比周谨那个真仙又高出一个大境界。
他抬手一挥,一张金色大网当头罩下,网眼上流淌的道则锁链,把整片街道的空间都锁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安不想在仙界第一天就大开杀戒,但束手就擒更不可能,真进了天牢,那才是任人宰割。
“万象镜。”他低喝一声,青光镜面亮起,照出金网道则流转的三处破绽。
混沌钟应声而鸣,“咚”的一声钟响震偏网角,造化炉微光一闪,灰银火光舔上金网,把束缚之力一转,化作托举之力。
四人借着反震腾空而起,金网兜了个空,把半条街的石板掀了个粉碎。
“想走?”金仙首领冷哼一声,一掌虚按,“下界余孽,也配在仙界动手。”
混战在散仙城上空炸开,白恪第一个出剑。
他的秩序剑意第一次对仙界仙将出鞘,剑光亮起的瞬间,手背剑形胎记灼热,太初道种的气息随之漫开。
金甲仙将们齐齐一愣,那是仙界古法,失传已久的秩序剑意,一个下界飞升者怎么会使得出来。
“这小子的剑,怎么有上古的味道?”领头的仙将变了脸色,“都小心,别硬接他的剑。”
陈天骄独臂仗剑杀得兴起,一人一剑专往人多的地方扎,嘴里还不忘贫:“几位仙将大人对不住了,我这人胳膊少一只,下手没轻没重,碰着哪儿您多担待。”
苏婉清冰封半条街,冰凰经展开,寒霜顺着长街漫开,把追兵的脚步一个一个冻在原地,冰面倒映着漫天金甲,像一幅冻住的画。
四个下界来的散仙硬撼一队金甲仙将,满城飞升者看得目瞪口呆,躲在桌子底下的那位都探出了脑袋。
可金仙首领出手了,他只是一掌压下,没有任何花哨。
四人腾空的身形瞬间僵在半空,像被四只无形大手攥住,灵力运转凝滞,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金仙与散仙之间,是天堑,是境界碾压,跟你手里有多少底牌都没关系。
陈天骄涨红了脸,剑举到一半动不了,白恪的剑意在掌压下寸寸碎裂,苏婉清的冰霜还没成形就被压回丹田。
李安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造化炉的火光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他头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跟仙界的天差了多远。
完了,这波要栽,李安刚动了拼命的念头,一把懒洋洋的声音从城内酒楼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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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伴着声音,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酒楼窗口飞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金仙首领的额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比混沌钟的钟声差远了,却把金仙首领砸得一个踉跄,金冠都歪了。
满场死寂,金甲仙将们僵在原地,连被冻在街面上的追兵都忘了挣扎。
金仙首领又惊又怒地回头,酒楼栏杆上靠着个胡子花白的老道。
老道穿得破破烂烂,道袍上油渍酒渍连成一片,腰间挂着七八个酒葫芦,醉眼惺忪,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他打了个酒嗝,声音慢悠悠的:“刑道君的人,好大的威风,在我的城门口,拿我请来的客人。”
金仙首领看清那张脸,脸上的怒意“唰”地褪得干干净净,惨白一片。
他收了金网,单膝跪地,声音都在打颤:“晚辈不知是七老爷的地界,多有冒犯,求七老爷恕罪。”
身后一排金甲仙将哗啦啦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金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半空里,李安四个人还被掌压定着,面面相觑,陈天骄嘴张得能塞下个灵果。
造化道君,仙界七老爷,上古七位大能之一,竟然是这么个醉醺醺的邋遢老道。
老道懒得理会跪地的金仙,从酒楼上纵身一跳,落地时晃了三晃,摇摇晃晃走到李安面前。
他凑过来,鼻子贴到李安丹田的位置使劲闻了闻,闻得李安浑身发毛。
然后两眼放光:“好炉子,好炉子,胖了,真胖了,老夫这炉子在底下没少吃好东西啊。”
老道一巴掌拍在李安肩膀上,差点把合体期的李安拍进地里,拍得他双膝一软。
李安揉着肩膀,嘴角直抽:“七老爷,您老这见面礼,有点费肩膀。”
“叫师父。”老道一摆手,大着舌头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七老爷座下第八个弟子,谁敢动你,报我的名号,好使。”
跪地的金仙首领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陈天骄悬在半空,小声嘀咕:“好家伙,安哥,你这师父收徒弟,跟路边捡白菜似的,回头也帮我问问还收不收扫地的。”
他又瞄了眼跪了一地的金甲仙将,咂舌道:“说真的我有点破防了,金仙说跪就跪,仙界这辈分,比下界还乱。”
老道话锋忽然一转,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快得像错觉,他压低声音,只有李安能听见:“当然,报了名号还想动你的人,才是真正麻烦的人。”
“那种人,已经进城了。”老道打了个酒嗝,晃悠悠转身往酒楼走,走两步又回头,“徒儿,炉子借我玩两天。”
李安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金仙首领,笑眯眯地问:“还锁拿吗?”
金仙首领额头贴地,声音发飘:“不敢,是晚辈误会了前辈,这就收兵,这就收兵。”
黑舟来得快,退得更快,卷起满城落叶和一地鸡毛,连展开的法旨都忘了收。
李安顺着老道方才的目光回头,散仙城熙攘的人群已经重新流动起来。
摊贩的吆喝声、飞升者的抱怨声、仙吏的鞭子声混作一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海深处,有个撑着油纸伞的灰衣人,脚步不紧不慢,正隔着人潮,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客气,客气得像在说久仰,又像在说,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