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归尘 第六十九章：夜围孤院，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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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夜围孤院，欲加之罪

夜色沉沉，铁甲铿锵。

无数黑衣缇骑悄无声息合围整座院落，站位规整、进退有度，是观镜司最精锐的巡狱死卫。

月光冷白，洒在青瓦高墙，整座庭院被死死困锁，密不透风。

院内仆役吓得面色发白，僵立廊下不敢动弹。

卫凛瞬间闪身至苏砚身侧，周身紧绷，低声急道：“深夜围宅，是要强行搜院拿证！魏慎这是要借机罗织罪名！”

白日吏部脱身、观镜司问审无果、晚间全城肃查落空。

今夜太子弹劾风声一出，魏慎必然借机发难，要在他院中搜出“私通河西、暗蓄势力、藏纳逆证”的把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砚神色未变，淡淡抬手：“不必动。”

“越是此时，越要静。”

话音未落，院门被缓缓推开。

魏慎一身玄色常服，踏月而入，面容冷肃，眼底无半分温度。

他立于庭院正中，目光扫过厅堂窗扉，沉沉开口：

“奉旨彻查河西隐患、肃清帝都暗私。有人密报，你私藏西境密函、暗通边地旧部、隐匿逆踪。本司奉命，连夜搜院取证。”

句句冠冕堂皇，句句奉旨而行。

苏砚缓步走出厅堂，立于月下，身姿清瘦单薄，却稳稳立住方寸之地。

“大人奉旨查案，草民不敢阻拦。”

他微微侧身，礼让全场。

“全院器物、书信、居所，尽可查验。若能搜出半分不轨证据，苏砚甘愿领罪，绝无半句辩驳。”

坦荡从容，无惧无避。

魏慎眸光深深一凝。

他本以为苏砚会阻拦、会规避、会设法掩藏。

却不料对方全然放行，坦然受查。

越是坦荡，越让人心底生疑。

“搜！”

魏慎抬手沉声令下。

数十缇骑即刻分散入院，厅堂、厢房、书房、卧房、储物偏屋，逐一细查。

桌案、书箱、枕下、柜中、瓦缝、窗隙，无一遗漏。

苏砚立在月下，静静观望，神色自始至终平静如水。

卫凛贴身而立，心底却无比清明——

院内所有密信、暗记、联络痕迹，早在白日便尽数清理、销毁、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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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楼多年潜行布局，最擅长的便是销迹藏锋、无痕无漏。

半个时辰细细搜查，缇骑陆续折返。

人人空手而归，面色肃穆回禀：

“回大人！全院洁净，无非寻常书卷、药材、日用器物，无密函、无逆证、无私藏、无异常！”

院内干净得太过彻底。

干净得仿佛一位真真正正、无根无凭、无势无援的落魄布衣士子。

魏慎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次次查、次次空。

次次疑、次次无。

他盯着月下身姿单薄的苏砚，心底戾气层层积攒。

此人身上迷雾太重、城府太深、藏得太深。

明明处处可疑，却偏偏无一处可定罪、无一处可拿问、无一处可做实。

苏砚微微躬身，语声清淡：

“大人查完，可否还草民清白？”

魏慎盯着他良久，冷声道：

“无证，暂不定罪。但嫌疑未消，封禁未除。即日起，你居家禁足，不得出此院半步，静待后续核查！”

无罪，却禁足。

无错，却圈禁。

变相软禁，彻底囚于院落之中。

苏砚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面上依旧谦和：“草民遵令。”

魏慎深深看他一眼，带着一众缇骑转身离去。

铁甲脚步声渐渐远去，庭院重归寂静。

月光冷清，落满空阶。

卫凛低声道：“无罪软禁，公然越规。魏慎这是摆明了针对到底。”

“我知晓。”

苏砚抬眸望向夜空冷月，语声极轻。

“软禁，未必是祸。”

“我被禁足院中，朝野所有人都会认定我彻底失势、毫无底牌、孤立无援。”

“太子放松戒心，萧瑜彻底死心，柳嵩不再急着杀我。”

“众人皆视我为废棋之时，才是我最方便落子之时。”

可话音刚落，一道细碎暗线急报穿透夜色，直入院中——

北境急报！边关粮草押运途中突发劫损，数十万军粮半路遗失！

边关不稳，粮草失事。

朝堂第二波大乱，骤然引爆！

【第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