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小子 第40章 暗流再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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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劈柴的声音在院里回响，斧刃起落，木柴裂成两半。

萧仁踏进院门，墨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廷议结果，而是直接道：“大人，北境来信，蒙将军的。“

萧仁脚步一顿，墨渊从柴堆底层抽出信筒，蜡封完好。

萧仁拆开，薄薄一片帛，字迹潦草：“匈奴单于冒顿集骑兵十万于河南地，决战在即。军中粮草可支三月，兵器所存无多。速来。“

他将帛书凑近烛火，看它烧成灰烬。

“备马。“

“现在？“

“现在。“

墨渊没动，他盯着萧仁看了很久，忽然道：“赵高还没死。“

“我知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萧仁将灰烬扫入铜盆，拨了拨，让余烬彻底熄灭：“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

他转向墨渊：“徐福那边，你吩咐一下，让人继续盯着。他默他的矿图，每日让人往我帐中送一次消息，走蒙将军的军驿。“

墨渊攥紧斧柄：“你要把我放在咸阳？“

“不，你还有别的活干。“

“什么活？“

萧仁从袖中取出那枚楚字令牌，搁在案上。铜绿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暗光。

“查这个。“他说，“泪珠礁的人跟赵高不是一路，但他们在齐地矿洞附近出没，必有勾连。你派人去找沈清商，她的人手熟。“

墨渊盯着令牌，没说话。

“还有。“萧仁又取出一件物事，是一截烧焦的灯芯，上面隐约可见一个“赵“字，“徐福说这东西来自赵府密室。密室里有宫里人。你查不到那个人，但你可以查这截灯芯用的什么蜡，什么芯，哪家作坊供的货。“

墨渊终于开口：“我们能一起出发吗？“

萧仁已经走到门边，手扶着门框：“不能！北境有人等不起。你做好我安排的事，然后快马加鞭追上我。“

三日后，咸阳北门，萧仁只带了四名亲卫。都是蒙恬从北境调来的老卒，沉默寡言，马鞭指哪儿打哪儿。

驰道平坦，春日尘土飞扬。萧仁一路无话，只在经过骊山驿时停了一次，换了马。亲卫队长陈河催马靠近，他三十来岁，左脸一道旧疤从眉角划到耳际。

“大人，前方三十里有岔路。走直道快两日，但近来有匈奴游骑出没。走故道安全，要多绕一日。“

萧仁勒住马缰，望向北方。天际线处山脉轮廓隐约，像一条伏地的巨龙。

“直道。“

陈河没再劝，打了个手势。四名亲卫散开前后，将萧仁护在中间。

日暮时分，他们在直道旁的烽燧下扎营，萧仁靠着土墙啃干粮。

远处传来马蹄声，陈河腾地站起，手按刀柄。烟尘起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穿着秦军斥候的短褐，但萧仁注意到那人的刀，是匈奴常用的那种。

“戒备。“

四名亲卫无声散开，两人伏地，两人张弓。那“斥候“奔到近前，忽然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可是萧丞？公子扶苏有信到！“

他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只漆盒。萧仁没动，陈河上前，夺过漆盒，掂了掂，又搜了那人的身。

“大人，无械。“

萧仁接过漆盒，盒盖上有一道暗记，是扶苏与他约定的标记，但比约定多了一笔斜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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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帛书。只有一块残破的羊皮，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什么。

萧仁展开，那是一幅粗糙的草图。筒状器物，前端开口，后端有引信。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匈奴营中，秦制，炸。“

他猛地攥紧羊皮，手指攥得发紧。火药，他只教过一个人完整的配方。

蒙恬，而蒙恬只用于军中机密，从未外传。

萧仁抬头，看向那名“斥候“：“这图从哪来的？“

“公子亲绘。“那人低着头，“三日前，匈奴夜袭我军前锋营。公子率部反击，攻入敌阵，见他们阵中有此物。引燃后声如雷霆，炸死我军七人。“

“公子说，这东西的制法，唯有大人知晓。“

萧仁盯着他：“还有吗？“

“公子还说，“那“斥候“顿了顿，“炸响之后，匈奴阵中有人喊了一句话。是秦音，不是胡语。“

“什么话？“

“萧仁的玩意儿，不过如此。“

夜风忽然大了，吹得烽燧上的残旗猎猎作响。

萧仁慢慢合上漆盒，收入怀中。他看向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赵六，北地郡人。“

“哪座城？“

“泥阳。“

萧仁没再说话，挥了挥手。陈河会意，将赵六带下去安置。篝火噼啪作响，萧仁盯着跳动的火焰，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临行前徐福塞给他的一片龟甲，上面刻着几个古篆。徐福说，这是在赵府密室角落捡的，他看不懂，但觉得萧仁该看看。

萧仁也看不懂那些古篆，但他认出了其中一个符号。那是一个“驷“字，一个封号。公子驷，秦孝公之子，车裂商鞅的那位。

他缓缓攥紧龟甲，北境有人泄露了火药配方。赵府密室里，藏着孝公时代的旧物。这两件事之间，隔着两百年的秦史，却像两根线头。

“大人？“陈河在黑暗中问。

“睡觉。“萧仁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五更出发，改走故道。“

“为何？“

萧仁闭上眼睛：“直道上有人等着我们。“

陈河也没再问，四名亲卫轮流守夜，刀不入鞘。

五更天，一行人收拾上路。改走故道果然绕远，第三日黄昏，他们在一处河谷休息，听见上游传来马蹄声。

大批人马，沿着直道方向疾驰而过，足有百余骑。萧仁藏在岩石后，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衣甲是秦军的样式，但旗号模糊，看不清隶属。

“大人，“陈河压低声音，“是冲着我们来的？“

萧仁没回答，他想起临行前那个一闪而逝的内侍，想起袖中的金属反光，想起赵高削职为民却还能在宫中自由行走。

“不是冲着我们。“他轻声道，“是冲着蒙将军。“

陈河脸色大变，萧仁已经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土：“继续赶路。七日内，必须到北境大营。“

他翻身上马，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楚字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猛地一扬手，令牌落入河谷深处的草丛。

陈河愕然：“大人，这……“

“太重了。“萧仁一夹马腹，“背着走不快。“

马匹嘶鸣，扬尘而去，四名亲卫紧随其后。

河谷很快恢复寂静，只有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