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大明九朝宰辅 > 第二章 祠堂议事

大明九朝宰辅 第二章 祠堂议事

簡繁轉換
作者:衡岳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9-16 13:07:28 来源:源1

第二章祠堂议事(第1/2页)

天没亮透人就醒了。

腊月清早的寒是往骨头缝钻的,日头像是冻在山后头,死活不肯往上挪。天上云压得低,灰扑扑裹住整个村子,瞅着不用半晌就得落雪。

夜里压根没睡踏实。土炕席烂得到处是口子,干麦秸茬子扎得后背生疼,墙缝漏进来的风绕着脖子、脚踝缠,细细扎人。翻来覆去熬到窗纸泛白,苏珩才撑着身子爬起来。

灶里剩的半碗苞谷糊搁了一夜,凝得结块。兑两勺温水搅开,几口吞下肚,暖意顺着胃里散开,身上才算缓过一点热乎气。

推开门,外头冷风劈脸砸过来。院里铺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轻响,远近家家户户房顶全是白的,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升起来,没飘多高就融进晨雾里散干净。

村东头立着宗族祠堂,三间青砖老房,永乐年间盖的,快九十年头了。瓦缝长满枯草,檐角泥塑兽头烂了半截,里头黄泥坯子露在外。大门红漆掉得七零八落,底下灰白木头裸着。

苏珩走到祠堂时,里头早坐满本村户主。正中间主位是村长赵德厚,七十多,胡子头发全白,脸上褶子深如刀刻,一双眼倒是清亮。身上套件半旧青布棉袍,手里攥个豁口白瓷茶缸。

两边长条凳挤了二十来户庄稼汉,有的蹲地上,有的靠墙抽旱烟。满屋子烟气绕来绕去,汗味、旱烟油子味、泥土腥气搅在一块,难闻,但比外头冰天雪地暖和太多。

苏珩刚跨进门,满堂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有打量,有好奇,更多是瞧孤儿的几分轻慢。

“珩哥儿来了。”赵德厚放下茶缸,抬眼扫他一下,“寻个空位坐。”

苏珩往后挪半步,靠门边找了条矮凳坐下。旁边黑脸庄稼汉默默往边上蹭了蹭,匀出一点位置给他。

赵德厚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堂内杂乱动静。

“今天喊大伙过来,三件事。头一桩,春耕。去年水、蝗两道灾,家家存粮见底,来年下地的种子、犁耙、耕牛,都得提前盘算。第二桩,县衙催秋赋,去年欠的三成粮食,开春必须补齐。第三桩——”

老人话顿住,目光慢慢扫过一屋子人,语气沉下来。

“府里传信,山西流寇作乱,朝廷给咱们真定府加征剿匪银,按人头摊,县衙催着正月就得收齐。”

这话落地,祠堂当场炸了锅。

“剿匪银?山西乱子,凭啥扯咱们河北老百姓出钱?”

“去年收成就够混个半饱,还要补旧粮,如今又摊银子,是要逼死人?”

“兜里一文碎银都摸不出来,拿啥交差!”

乱糟糟的争执里,一道尖嗓压过所有人。

“赵伯,不能这么讲。朝廷也难,总不能任由流寇四处劫掠。”

说话的是王富贵,四十出头,一身绸面棉袄,手指套着银戒指,面皮油光发亮,跟周围面黄肌瘦的农户格格不入。苏珩认得这人,村里独一份富户,名下百多亩田地,还开着杂货铺,听说和县衙师爷沾亲带故,平日里在乡里横行惯了。

赵德厚淡淡瞥他一眼,没搭腔,只安抚底下农户:“这事没钉死,我过两日去县衙磨一磨,看能不能延后几日。”

“延后?”王富贵嗤笑两声,“赵伯这话讲多少回了。该交的钱粮趁早结清,拖久了招惹官府差役上门,吃亏的还是村里人。”

这话一出,底下老实农户脸色全都垮了。有人张嘴想辩驳,身旁同乡连忙扯住他袖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苏珩全程没吭声,静静瞧着。他看得清楚,赵德厚眉头猛地一皱,握茶缸的指节骤然收紧,片刻后又松开。老人不愿当众跟王富贵撕破脸,端起茶抿了一口,转开话题。

“赋税暂且搁一边,先说春耕。”

春耕难处绕不开三样:种子、耕牛、农具。村里原本三头牛,去年大水冲走一头,剩下两头年老力衰,犁地费劲;存下的陈谷种,出芽率低得可怜;犁锄更是烂得不成样子,好些犁铧崩着大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祠堂议事(第2/2页)

底下人各说各的主意。有提议几户凑钱合买耕牛的,有想往邻村借良种的,还有人干脆说薄田干脆荒掉,省得白费气力。吵来吵去,半点可行法子没捋出来。

苏珩听了半晌,心里门清。

村子看着是天灾闹穷,根子是人散了。王富贵手握大片田产,只顾自家安稳,半点不肯接济乡邻;寻常农户各顾各的,邻里之间互不信任;赵德厚有心管事,奈何年纪大,压不住村里有钱有靠山的大户,独木难支。

单靠一场议事,解不开这团乱麻。

他正琢磨怎么开口,赵德厚先点了他的名。

“珩哥儿,你是村里唯一识字后生,心里可有什么主意?”

祠堂瞬间安静,所有人视线再度落到苏珩身上。

苏珩抬眼,稍作停顿,起身拱手:“赵爷爷,各位叔伯,我年纪小,见识浅,不敢乱出主意。”

“但讲无妨。”赵德厚挥挥手。

苏珩站直,语速平缓,不疾不徐:“春耕无非卡着种子、耕牛、农具三件事。种子这边我有个土法子,播种前拿草木灰拌匀谷种,既能防虫子啃食,还能催芽,比干籽下地强不少。耕牛的话,邻县每月有牛市,几家凑钱合伙买一头,分摊下来花销不大。至于农具——”

他视线扫过墙角堆着的破烂铁器,继续道:“各位叔伯若是信我,犁锄缺口我能试着修补。先父生前略教过我一点打铁修补的活计,谈不上手艺多精,补个农具缺口够用。”

话音落下,堂内细碎的嘀咕声立刻起来。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面露诧异,还有人只当少年随口吹牛。

王富贵当场冷笑出声:“珩哥儿,你整日埋首经书的读书人,还会摆弄铁器?别到时候把犁铧修废了,耽误全村春耕,到时候你赔得起粮食?”

苏珩浅浅一笑,没跟他争辩:“王叔说得在理,我只尽力试一试,法子不灵咱们再另寻出路便是。”

赵德厚盯着苏珩,眼里有审视,也带着几分考量,沉默片刻才开口:“草木灰拌种的法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你从哪学来的?”

苏珩心底微微一紧,面上半点不露,从容回话:“先父藏书不少,有一本《便民图纂》,里头记了一堆农耕土方。往日无事翻看过几页,记下了这桩法子。”

《便民图纂》弘治年间流传极广,乡间读书人家里大多存一本,说辞挑不出半点破绽。赵德厚听完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那便先试试。”老人拍板,“回头让人备足草木灰,珩哥儿你来教大伙怎么拌种。”

苏珩应一声,重新坐回矮凳。

众人又拉扯着聊了一堆杂事:村口土路塌了一截,有人提议抽空填平;村中大井淤泥堵了,没人牵头清理;村东张家小子想去县城找活,托村长打听门路。赵德厚一一记下,能当场办妥的直接应下,办不到的也跟村里人说清难处。

议事散场时,日头已经爬高,漫天晨雾散得干净。阳光斜斜打进祠堂,地面落满亮斑,细小尘土在光柱里飘来飘去。

苏珩踏出祠堂,狠狠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身后传来木拐杖戳地的声响,赵德厚拄着拐杖走出大门,在门槛上顿了顿,开口:“珩哥儿,你跟你爹,完全是两类人。”

苏珩脚步停下,转过身。

赵德厚浑浊的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你爹一辈子死啃书本,五谷不分,地里农活半点摸不清。倒是你,看得通透,脑子活络。”

苏珩垂着脑袋,低声回:“赵爷爷说笑了,我也是走投无路,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赵德厚没再多说,像是一眼看穿他藏在心底的盘算,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苏珩站在原地,目送老人佝偻背影拐进巷口。风卷着泥土、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低头看向自己两手长满冻疮、开裂红肿的手掌,五指猛地攥紧。

先活下去。

这只是头一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