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感觉就像是水打开了闸门一般,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再合上。在那种绝望过后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闷油瓶从这种状况脱离出来比我要快,最后直接把我从地上搬到了床上。我疲惫至极,牙关咬得太用力,导致我脸开始一阵阵麻,同时知道之前我糊了自己一脸,现在肯定狼狈得不行。
他把我抱起来的动作很轻,安抚似的拍着我的头,中途还帮我抹了一把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依旧死揪着他的衣服不松手。他肩膀上的衣服还诗了一片,也不知道现在贴着难不难受。
他并不在意这些,又去拉我的手,小幅度尝试了几下,最后用了点力把我的手从他衣服上拽了下去。我脑子已经开始放空了,但他的动作让我有些抗拒。随后感觉他把自己的手塞了过来,马上条件反射地死死抓住。
他叹了一口气,又伸手把我揽住。我习惯性地想去抱住他的背,又想起他背上有伤,最后就只是头抵在他肩膀那里,嘴里听不清地嘀咕了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最后是怎么在这种情绪中睡着的,大概是实在太累了。也可能是闷油瓶一直在很轻地拍我的后背,起到了催眠的效果。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我就去看闷油瓶,见他还抵着我的头睡着,神色也算是平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去摸他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
我一动他很快也醒了,眼睛一下子就看向了我。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没让他起来,把他按了回去给他盖好被子,又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然后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往外走去洗手间。
我狠狠往脸上泼了一阵的水,才觉得清醒了很多,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可以说得上是一脸的惨淡。
我又回忆了一下我上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是什么时候,好像小花他们给我去掉三叔的人皮面具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是一个愣头青,当时觉得好像是卸下了无数的东西。我觉得自己终于变回吴邪了。
在那之后,我就没在人前流过眼泪,因为这除了会暴露自己的弱点,没有任何的好处。我在那段时间里反而要让自己变得不这么像吴邪。
我觉得闷油瓶是在逼着我承认一些长久以来我一直知道,但避开深思的部分。跟上次一样,他是在逼着我示弱,逼着我认清楚。
我需要知道自己舍不得什么,而不是别人因为我受到了什么束傅。
我向后靠住了墙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在我看来,他何尝也不是在向我发出一种讯号,让我能够向他伸出手。
他一直以来都是行动多于言语,他寻找了这么多的方法,最终还是没有结果。我见过他无数次在打击面前恢复冷静,但在目前这个情况下他也没办法再保持冷静了。
我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关上水龙头出去了。胖子扶着墙出来,看到我的脸吓了一跳。我见他脚还肿着,面无表情地赶他回去,然后去厨房煮点东西吃。
台风过境,外面都在做灾后抢修,电现在都还没恢复,不过也多亏了胖子之前去镇里搬的东西,现在哪怕我们三个残疾人被困在家里一个月,都饿不死。
我煮了点粥,先给胖子端了一碗过去。胖子一直在观察我的神色,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我拍了拍他,让他安心点注意他的脚,又转头端着饭回我那屋。
一进去我发现闷油瓶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准备穿鞋。我心里骂了一句“一个个的都他妈的不省心”,把东西放下了,撩了他的衣服去看他的后背。他后背的伤倒是没再裂开了,但距离好全估计也要好长一段时间。我重新给他上药和换纱布,又拿药酒给他推淤青。
他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任我折腾,等我处理好了他才看向我。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那种平静,好像昨天带着情绪波动的不是他一样。但我仔细看去,还是觉得他心里有一种不安稳。
我转身去搬了个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他的视线一直没从我身上离开过,我坐下了看到他在用眼神询问我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