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这东西要是不公平,也秉着先来后到的原则,多抽我一点。
他被我打断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我觉得这样干坐着很像在等死,又起了一个话头,问:“推动这个装置,会带来一些改变?”
他安静了好一阵,才说:“反向推动,可以改变一些规律。”
他转头看向我,眼睛还是那种很清冷的黑色,但我读出了他的不确定和不安:“规律会直接作用在盒子里的东西上,我原本安排了解雨臣过来拿。”
“如今会直接作用在你的身上。这种规律的作用非常细微,但可以让你的身体回复到某个状态上。”
我品了一阵,明白了过来。这是在借用这个空间改变某种物质结构的力量。我们如今并不是不能修复我的器官,问题是我的器官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再吸收那种巨大的效果。通过反向推动这个装置,可以使得我的状态恢复到能够吸收和自我修复的某个时期。如果我没来,他会让这种规律直接覆盖在那个盒子里面,那种黑玉石能和这个装置产生某种共鸣。
“那还真的挺厉害的,跟反推命轮似的。那到时候我们出去了会不会有其他的变化?”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想了想,又问:“你会失忆吗?”
我现在回想起来,在西王母国的陨玉里面,很有可能也是和这边一样的扭曲空间。闷油瓶进去之后直接受到了那些信息的干扰,当时的他并没有一个抵抗措施,这就直接导致了他失魂症的发作。
闷油瓶说:“我不知道。”
我思考了一下,倒觉得这问题不大:“没关系,大不了我再让你重新认识我一次。有命活着,时间就会很长。”
我此时并不去想我们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因为人其实是一种非常脆弱的生物,说不准是他死,还是说我死,再或者说我们两个会一起完蛋。我只是觉得如今就这么一起坐着,也挺好。人也是一种贪心的生物,我能多思考的,也就是我们会拥有更多的时间。
我们肩并肩,很安静地坐在暗色之中。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唯独有那种血液在逐步被抽离,体温在一点一点下降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麻药在逐步起作用一般,并不痛苦,却很缓慢地在拉走你的意识。我也不知道在这一刻我在想些什么,或者我应该想些什么,倒是旁边的闷油瓶,突然叫了我一声:“吴邪。”
我回道:“什么?”
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半晌又很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依旧是应了。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很清晰,一层一层地在黑暗中荡开。
重复了几次,我想,这瓶盖别说拧开了,怎么跟丢了似的,觉得有点好笑:“你是复读机么?”
他却转过了头,又低低地叫了我一声:“吴邪。”
我愣了一下,回看向他。
闷油瓶本身并不是一个有很多言语的人,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常是行动多于言语。而在关于情感倾诉这方面,哪怕是最开始我临门一脚踹破那层窗户纸,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并不在意这些。而且我知道,我们之间不需要用表面上的言语来诉说,或者说解释这种感情,因为我和他都是能够直接读懂对方的这种感情的。
但现在,我却觉得他的声音里包含了很多的情愫。他每叫我的名字一次,都仿佛是在转达他对我的感情。
带着雪山般的清冷,却深刻而热烈。
我抬起了眼,专注地看着他,又应了一声:“我在。”
他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吴邪,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只是一个陈诉句,简单且直白,却让我内心深处涌上一种非常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种最纯粹的温热。
我咧开嘴笑了起来,也很认真地回答他:“我也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意识开始涣散了起来,这时,我也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咔哒声。
这个东西被推动了。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