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穿下我的军大衣。他作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扫了一眼闷油瓶,然后说不需要,又骂我是骗子,这么个穷乡僻壤能被我吹成世外桃源。
我就拉他去院子里看,说六龙吐水,这不气派,然后一去到院子里居然还看到了一个人,一时觉得有点意外。
黑瞎子穿得比小花还少,背着个大包,正哆哆嗦嗦地蹲在鸡舍边看鸡。我张口就问“瞎子你他妈咋来了”,他抖了抖,还是笑得跟二百五似的:“叫师傅,你这没良心的。”
我脸皮厚,继续说:“不是约好的初一十五叫么,今儿年三十。瞎子,没准备你的饭,吃饭我要收费。”
小花在旁边嘁了一声,转头就进去了,秀秀说黑瞎子是看到她发了朋友圈,说是刚好在这边有个活,就硬是一起过来了。
我嘴上说着要收费,倒也不怎么在意,黑瞎子这些年帮了我不少,蹭顿饭倒没什么。
黑瞎子进去后就跟我爸妈一阵寒暄,连声说受了我二叔不少的照顾,他这人虽然瞧着没个正形,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一通瞎扯下来也和我爸妈熟了起来。
我特意和我爸妈说了别让我二叔过来,那老狐狸就想着让我回去,大过年的别整得大家都不舒坦。黑瞎子在里屋坐了一会儿,又跑到厨房来看,看到闷油瓶就道:“哑巴,有一阵子没见。”
闷油瓶冲他点了点头,我端着菜从黑瞎子旁边过,挤了他一下让他走远点,厨房光线不行黑灯瞎火的,他眼神儿不好别一会儿掉锅里去了。
黑瞎子听了就一阵笑,我没理他,把手里的菜放好,就去把土烧打开。
小花和秀秀也过来搭手,菜很快就上齐了,一桌子花花绿绿热气腾腾的,胖子的鸡宰了好几只,又是烧又是炖的,堆得都冒尖了,再配上各色土特产,这年夜饭看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
大家都饿了,我爸说了几句开场词,一群人就动起了筷子。我妈中途戳了戳我,问我那戴墨镜的朋友吃饭都带着墨镜,怎么夹菜,后来见他挥着筷子动作迅速,一捞一个准都快挥出重影了,就闭了嘴。
我这些年都没过回家过年,一开始这顿饭还吃得有点沉默,胖子开口扯了几句,小花又接了几句,气氛这才活跃了起来。
话头一旦打开了,一桌子人就开始边聊边吃,我爸喝着土烧,觉得还挺带劲儿,问我有没有多的,我妈就瞪了他一眼,还踢了他一脚。
我爸也不问了,就来和我碰杯,我站起来敬了他一杯,他喝了一口,然后又去看坐在我旁边的闷油瓶。我心里动了动,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闷油瓶,他倒很镇定,跟着我站了起来,陪着我爸喝了一杯。
其他几个小辈轮番过去敬酒,秀秀不喝酒,就在旁边帮我爸妈夹菜。我爸似乎还挺高兴的,都乐呵呵地干了,又要去跟闷油瓶碰杯,我妈又瞪他:“还让不让小张吃饭了,这酒上头你也给我少喝点。”
她说了几句,又看向我:“光顾着自己吃。”
我正扒着饭,闻言“啊”了一声,我妈看了一眼我碗里的鸡腿,那是刚刚闷油瓶从黑瞎子筷子底下捞过来的。我想了想,夹了一筷子笋给我妈,又偷偷给闷油瓶夹了一个鸡翅膀。
我妈似乎叹了口气,嘴里叨叨了几句“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儿的”,然后就开始在桌子上数落我这些年的罪证。
我早料到她会来这一出,装聋低着头只顾扒饭,胖子和我妈同仇敌忾,一搭一唱,听得小花秀秀直乐,黑瞎子也噗了一声,说:“是有够缺心眼儿的,哑巴你也不容易。”
“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我骂他,闷油瓶倒是没理他,就在那里吃我给他夹的菜。
这顿饭还算是宾主尽欢,吃完之后一群人就凑在房间里看春节联欢晚会。这节目这些年据说也是越来越难看,但过年不看这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得把电视开着,放着这个当背景音乐才觉得对味儿。
我早就把干果零嘴摆了一桌子,小花胖子居然和我妈还有秀秀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