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们住一间。我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聊天,各个病床前都三三两两围着家属。我扫了一眼,直接走向了最里面的那张床。
闷油瓶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很安静地躺在那里。我搬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摸了摸他的手臂,因为打着点滴体温偏低,但还是能感受到温度,以及脉搏的有力跳动。
我稍微放下了一点提着的心。中午查房的医生来了,见我端着盒饭还坐在那里,配着病房里的老旧电视边吃边看,时不时瞥一眼闷油瓶,就说:“还不回你那床?”
“谁叫您这医院床位这么吃紧。”我最后扒了一口饭,实在感觉吃不下了,把剩下的大半盖好放了回去,又扫了一眼周围,笑了笑,但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是午饭时间,病房里面声音更嘈杂了,拎着保温瓶的病人家属来来回回,还混杂着各种聊天的声音。最开始走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闷油瓶那边的空气好像是被隔绝了一般,没有温度,没有人气。
哪怕有再多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也没有人走进他那边的领域,也似乎没有人想要走进去。
我在心里想,没事,我杵在这边,咱们也能有个人给支棱起来。
不过光杵在这儿,人也不能给直接瞧醒。下午我去了那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告诉我,闷油瓶的伤该处理的已经处理好了,他本身身体素质极好,甚至会比我恢复得还快,只是医生也很奇怪为什么现在还醒不过来。他只是有很轻微的脑震荡,按理说我都醒了他不会还没醒。
我想了想,犹豫着问道:“会引发失忆吗?”
那医生很年轻,说话也直,跟看傻子似的看我:“你拿鸡蛋在头上使劲磕一下,会失忆吗?”
这个情况我觉得不太好说,毕竟闷油瓶有家族遗传症,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那医生见我走神,敲了敲桌子,似乎是思量了一阵才说道:“那位其实说白了,都是可以恢复的外伤。他身体素质极好,运气也极好,紧急处理也做得及时,并没有伤到内脏。我觉得你还是多关心下你自己的状况。”
说完他站了起来,贴了一张X光片在我面前。这东西我看过无数次,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医生继续道:“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就我们这医院的检测水平,我都能判断得出你没多少日子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思索了一阵,指了指外面一个方向:“看到那里了么,那里是临终关怀病房,里面全是即将要逝世的病人,一般逝世前几周就会被送进去。不过有些顽强一点的,还能再撑好几个月。你的状况其实也和他们差不多,但你属于尤其顽强的那一类,甚至还能走能跳。”
“你其实只是靠着一口气在撑着这个状况,现在外界的任何情况都可能会直接要了你的命。这个状况可能是一阵风,也可能是一场雨,甚至可能是晚上你睡觉时,一口呼吸没撑得住那口气。”
他说到这里,似乎都有点不忍心,甚至还起身把吹着风的窗户给关了。我听到这里,才咳了几声,然后问道:“那能给我换个床么,你看我每天往对面房跑,多费劲。”
医生的眉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觉得自己说了一堆废话”的表情。我倒是并不在意,见他没什么要叮嘱的,就拄着拐杖出去了。
接下来好些日子我都在两个病房之间来回移动,想要换个床位的念头也逐渐打消了。不说两边都住满了人家肯不肯挪,就我那房全是住的呼吸科的,一到晚上睡觉咳嗽声就没停过。我是混在咳嗽声里的一个,倒习以为常,现在想来如果换到我这边,晚上睡觉没几个踏实的,死人都能给吵醒。
闷油瓶的气色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但连我的腿都好得差不多了,他却依旧没有醒。这下我心里有点不安起来,同时又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说不上,就是我直觉他已经没有问题了,甚至可能是已经在我看不到的场合醒过一次了,但每次我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