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该收网了!(第1/2页)
紫禁城,东暖阁。
王承恩掀开压缸的旧木板,探头往缸里看。
缸底横着个人,蜷成一团,他伸手拽住那人的后领,拖到缸沿,往地上一搁。
尸首落地,闷响一声。
王承恩蹲下去看。
上身裹着件黑色奇服,领口开得圆,不似大明样式,袖口缝着个说不清的物件,铁做的,带钩。
裤子紧贴腿,脚上一双软底鞋,鞋面光溜溜,寻不着一道针脚。
他翻过尸首,背心一处刀口,入肉见底,血凝成一片暗色,别无第二处伤。
王承恩起了身,走到门口,唤进两个小太监,用毡子把尸首卷了,抬进里间。
收拾停当,他才整了整袖口,往御前去了。
崇祯来后,毡子摊开。
他立在尸首前,低头看了几息:“哪来的?”
“回皇爷,缸里出来的。”
王承恩把那张纸条也呈上:“帝师还捎了句话。”
崇祯接过纸条,看完后,脸上颜色换了几换。
半晌,他才开口道:“抬到西苑,寻个僻静处,烧了。”
“是。”
崇祯看着一个破碎的黑色镜子继续道:“那物件也一并烧了。”
王承恩应了,正要退出去。
崇祯叫住他:“大伴。”
“奴婢在。”
“往后缸里来往,愈发要仔细,不可走漏半个字。”
“奴婢记下了。”
王承恩退出去,领了几个心腹,抬着尸首从西华门的角门出去,直奔西苑。
西苑荒废多年,风一过就是一层灰。
几个人寻了一处塌了半边的偏殿,把毡子拆开,尸首搁在枯草堆上,架起柴。
火烧了许久,末了拿铁锹把灰翻进土里,踩实。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承恩刚回到暖阁,李若琏求见。
他一身飞鱼服,袖口沾着霜,跪拜道:“臣李若琏,叩见陛下。”
“起来,说。”
李若琏从怀里抱出一摞卷宗,往案上一搁。
“这是臣会同南北镇抚司,连日暗查所得。”
“首辅陈演,名下田产五万余亩,遍布畿南、山东两处。铺面、当铺合计三十余处。”
“现银、金器、字画,各处庄子,粗估三十余万两。”
崇祯嗯了一声。
李若琏继续汇报:“次辅魏藻德,身家逾百万。”
“单是半年前,就花了三十万两买下了京城豪邸,名下良田,五十三万余亩。”
“而且还利用职权以权谋私,与山西田家利益来往密切。”
“户部尚书李遇知,家资数十万,良田数万亩。”
“兵部尚书张缙彦,家资百万,良田数万亩。”
“成国公朱纯臣,家财数百万,光是南方水田,就有四十多万亩。”
“英国公张世泽,家财百万,良田十几万亩。”
“左都御史方岳贡等一班重臣,各有隐产,多则数十万,少则十余万。”
一桩桩,一本本,账目清楚,条条有据。
李若琏念完,把卷宗合上,垂手立着。
而此刻崇祯的脸色,一层一层红了上去。
他先前还疑过。
疑那位帝师,疑那份名单,疑这抄家,是不是矫枉过正。
如今一件一件对上来,再没半分侥幸。
魏藻德。
自己登基这些年,最倚重的就是这个人。
半年前,就在京城,花三十万买一座豪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该收网了!(第2/2页)
想到这里,崇祯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前番两回逼捐,满朝文武哭穷抹泪,头一回凑七万,第二回四百三十六万。
就这四百三十六万,还叫满朝上下掏心割肉一般。
“好啊。”
他大笑一声:“好啊!哈哈...”
王承恩闻言,不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都知道他们贪,但没有想到贪到了这个地步。
崇祯胸口的那口气一直堵着,半晌没散。
这一刻,他算彻底明白帝师那句你得先做个暴君的分量了。
不是要他残暴,而是帝师知道这满朝上下,早就烂到了根里。
若不施重典,不动刀,数不清的窟窿,一个也堵不上。
他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杀意,一寸一寸压回去。
崇祯睁开眼后,望着案上那摞卷宗,大喝一声:“大伴。”
“奴婢在。”
“密传高时明、李国祯、徐允祯,即刻来暖阁。”
“是。”
......
一个时辰后,三人到齐。
整个东暖阁就六个人。
崇祯的目光移到了徐允祯身上,眼前的四人,也就徐允祯还未表忠心,深呼一口气后,问道:“定国公,京营这几日,如何?”
徐允祯跪答:“回陛下,点卯三日,清汰老弱,补了青壮五百余人。营伍名册重新造过,旧的空额,一笔一笔销了。”
“练兵呢?”
“隔日操演,先练队列,再练号令。粮饷足了,兵也肯听使唤。”
崇祯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你可愿真心为朕做事?”
话音落下,李国祯的眼皮动了一下,偏头看了徐允祯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徐允祯自然懂。
这几日李国祯在私下里没少告诫他做好准备。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如今的京营今非昔比,陛下点名让他成为京营副提督,摆明了就是要重用他。
想道这里,徐允祯磕头道:“陛下!”
“臣徐允祯,愿献七成身家,以赎前罪!”
崇祯盯了他几息,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毕竟是帝师选的人,若是不识趣,他也不知是该杀还是继续留用。
好在,徐允祯不傻。
“既肯献产,过往的贪墨、兼并之罪,朕一概不问。”
徐允祯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臣,谢陛下隆恩!”
崇祯点了点头,下令道:“李国祯、徐允祯。”
“臣在。”
“你二人调京营将士,分两拨。”
“一拨,接管北京各门,昼夜封禁,谁也不准放行。”
“另一拨,会同锦衣卫、东厂,分头抄家拿人。”
“是。”
崇祯又看李若琏:“名单拿来。”
李若琏呈上一本册子,崇祯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眉头也跟着越拧越紧。
看完一遍后,崇祯提笔,蘸上朱砂,在名单上圈点。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圈到末了,点出百人。
他把册子推到案心。
“这里有一百人,你们分作四队按名单抄家!”
“抄没所得,一律登记入册,交内承运库。”
“私匿一文一物、走漏一字一句者,与犯人同罪。”
说着,崇祯目光扫向四人:“都听清了?”
“回陛下,清楚了!”
“恩,去忙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