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丢海里喂鱼(第1/2页)
崇祯先是不解:为何赏银不能发给主将?
忽然,崇祯想明白了过来,帝师让他亲手发下去,是为了他的声望。
赏银亲自发下,那这些士卒谢的便是他这位大明天子,而不是唐通。
再者,唐通想从中克扣、笼络人心,也没了机会。
想同了崇祯继续往下看:「至于劉澤清那邊,先派個人送他一兩銀子做醫藥費,讓他好生將養。」
一两银子。
给一个拥兵自重的镇将送“医药费”。
崇祯怔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帝师这是准备用一两银子,恶心刘泽清。
“有意思。”
于是崇祯吩咐下,王承恩先遣一名内官星夜赴山东,慰问刘泽清,再将赏银、封爵诸事一一安排下去。
当晚,崇祯在武英殿设宴,款待唐通与随行副将。
“臣唐通,叩见陛下。”
崇祯连忙起身,上前把他扶起来:“唐卿一路辛苦。”
“臣等为了陛下,一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回到座位,崇祯执盏敬唐通,紧接着一番嘘寒问暖,问边关冷暖,问粮饷可足,言辞殷切。
唐通被捧得浑身舒坦,连连顿首,把来时那点小心思忘了个干净。
酒过三巡,崇祯抬手。
王承恩领着一众小太监,抬进上百口木箱,就着殿上灯火,一口一口掀开箱盖。
火光一照,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睁不开眼。
崇祯指着这百口箱子道:“这二十万两,是朕犒赏唐卿与麾下将士勤王之功。”
“唐通勤王有功,封赏定西伯。”
闻言,唐通与诸将大喜过望,伏地谢恩,脑子里早盘算起这笔银子如何坐地分肥。
喜色还没捂热,崇祯下一句便砸了下来。
“明日一早,朕亲自到你营中,把这笔赏银发了。”
满殿的笑声,戛然而止。
天子若是亲发,那这银子根本到不他们将官之手。
唐通脸上那点笑意僵住,肌肉抽了抽,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能咬住牙,重重叩首。
“臣...谢主隆恩。”
崇祯扶着酒盏,看着底下那颗埋下去的脑袋,慢慢饮了一口。
同一天,午时,海城码头。
贺鸣五人已经摸清了唐骁的行踪。
孤岛上那座农家乐,前些日子刚被一个生面孔盘下。
五个人租了一条渔船,船行大半个小时,孤岛的轮廓渐渐显出来。
船靠了岸,五个人弃船登岸。
脚步方一落地,四面倏地合拢。
十来个作工装打扮的汉子,身形一错,成扇面围上来,将他们五人死死围住。
大奎刚要炸毛,猴子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贺鸣的双眼更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十几人。
这些人脚步沉,落脚轻,肩不摇,腰不晃。
眼神直勾勾锁在人身上,不起波澜。
他递个眼色,五个人缓缓收手,谁也不敢先动。
那十几名锦衣卫也互递了个眼色。
眼前五个虽空着手,但散发的气息却透着一股杀过人的狠劲,分明来者不善。
而且他们是过来保护帝师的,如今遇到这么几个来历不善的人,自然不能放过。
领头的汉子朝左右偏偏下巴。
下一秒,十几人同时冲向五人。
大奎眉头一皱,直接撞了上去,一记横肘砸向当面那汉子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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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侧头一让,肘风擦着耳根过去,脚下反手一勾,把大奎的下盘一带。
大奎失了重心,肩膀拧过去,硬顶着站住。
猴子从侧面钻进空档,手快,一记戳喉、一记掏裆,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对面那汉子不接招,只退半步,胸口一鼓,一记短拳顶在猴子肋上。
猴子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苏晚从贺鸣背后掠出去,膝盖、肘尖、脚跟,连着三下,砸在一个守卫的膝弯上。
那人腿一软,旋身一记鞭腿扫回来。
苏晚抬手格住,趔趄半尺。
老疤是个老江湖,一对短匕藏在袖里,出手就是杀招,匕首贴着人到,专挑手腕、腋下、颈边。
只是招招都被眼前的锦衣卫看破。
对面那汉子三招之内就摸出了他的路数,一记锁腕,把老疤那只右手拧住。
匕首脱手,“当啷”落地。
一番打斗,五个人被分割、包围、按倒。
大奎被人反剪了胳膊,脸按进沙里,还想骂,被一记手刀砍在颈侧,眼一翻,没动静了。
猴子被两条汉子架起来,脚尖离了地,嘴里“呸”了一口血沫子。
苏晚被人扣住手腕,一翻身,肘尖顶在胸口,当场坐倒。
老疤那把匕首,被人捡起来,横在他自己脖子上。
贺鸣看到其他四人都被拿下,他只能两只手慢慢举起来,放弃抵抗。
领头的汉子走到他跟前,上下扫了他两眼,一挥手。
几条绳子甩了上来。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五个人捆成一串,拖往那排平房。
不一会儿,高文采几步冲进主楼。
唐骁正在大厅里对着墙上那张海图发愣。
高文采凑过来,叫了句“帝师”,随即飞快地写:刚刚抓到了五人,不像遊客,腳底帶風,眼神帶鉤,身手也好。若是來的不是錦衣衛精銳,怕是拿不下這五人。
唐骁接过,看完,愣了一下。
自打盘下这座岛,他从没对外挂牌开张,只挂了个“内部整顿”的由头。
寻常游客不会摸到这孤岛上来。
敢情是有人盯上他了。
唐骁立马写道:別來硬的,把這幾個人的來路,一點一點套出來即可。
高文采点头,退了下去。
这本就是锦衣卫最拿手的本事。
不到一日,五人地底就掏了个干净。
看完高文采的汇报,唐骁这才知道,这五人是北京地下古董商沈半城请来的,而牵线的,正是与自己有过交易的羊城聚宝堂老板何崇光。
唐骁点了一根烟,想到:沈半城,那个崔五,怕也是这条线上的人。
他眼神落在窗外那几栋小楼上,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如今自己正缺银子买军械、办货。
眼前不就是送上门的买家,何必想个头破血流。
于是,唐骁从抽屉里翻出何崇光的名片。
他按住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嘟”了两声。
“喂?”
“何老板。”
“你那五个人,如今在我这儿。”
那头静了一瞬。
“唐总,什么五人?”
“哦?既然不是你的人,那我只好丢进海里喂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