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青禾(第1/2页)
第二天,赵承安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喊:“公子,该起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会儿”。
那声音却没有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温温柔柔的,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耐心:“公子,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早食已经备好,热水也打好了,再不起来,粥就要凉了。”
赵承安终于被这声音磨得没了睡意,勉强睁开一只眼。
视线里,一个穿着素净青布衣裳的年轻姑娘正站在床前,手里端着一只铜盆,盆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温水,旁边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巾帕。
那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清秀,皮肤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根素银簪绾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落,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舒坦。
赵承安愣了一下,猛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开口问道:“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屋里?”
那姑娘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从容得很:“奴婢叫青禾,是昨日送来的。公子昨夜睡得沉,奴婢便没有惊动,在厢房歇了一夜,今早过来伺候公子起身。”
赵承安这才想起来,昨天慕容瑜确实说过要送个调教好的丫鬟过来,他当时满口答应,转头就忘了。
没想到人家动作这么快,一夜之间就把人安排妥当了。
他挠了挠头,还有些不太习惯被人这么伺候,摆了摆手道:“我自己来就行,你把水放下吧。”
青禾却没有动,只是微微笑着道:“公子不必拘束。奴婢既然来了,伺候公子起居便是分内之事。公子若是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她说着,已经把铜盆端到架子上,又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抖开来,动作利落而自然,半点没有扭捏。
赵承安看着她的架势,心知这姑娘怕是已经被调教到了骨子里,自己说什么她也只会笑着应下然后照做,便不再推辞,任她伺候着洗了脸、梳了头、换了衣裳。
不得不说,有人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感觉,确实舒坦。
等他走出房门,才发现昨天还冷冷清清的宅子已经变了样。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几盆不知从哪里搬来的绿植,东西厢房的门都开着,能看见里面已经归置了桌椅箱柜,厨房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气。
院子里有两个洒扫的婆子,正在轻手轻脚地擦拭回廊的栏杆;门房那边坐着一个看门的老仆,正眯着眼晒太阳;后院的井台上,一个下人正在打水,动作轻快利索。
不多不少,正好够用,各司其职,互不打扰,整座宅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从空荡荡的屋子变成了有人气的家。
赵承安在正堂坐下,青禾便端了早食上来。
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熬得稠而不腻,上面撒了几粒枸杞;一碟酱菜,切得细细的,码得整整齐齐;两个白面馒头,暄软热乎;还有一碟切好的咸鸭蛋,蛋黄流着红油。
赵承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这粥熬得火候恰到好处,这酱菜咸淡适中,连馒头都比他自己在外面买的好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的青禾,心里暗叹了一声这哪是丫鬟,这分明是全能管家。
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他忍不住在心里给青禾封了个称号:大虞版第一女秘书。
赵承安吃完早食,青禾从旁边递过来一句话,语气不急不缓:“公子,昨天说的做成衣的人手,今早已经在厢房候着了。三位姑姑都是做衣裳的老手艺人,您要不要先见见,把样子和做法交代下去?”
赵承安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慕容瑜说明天送人过来只是个大概的说法,怎么也得三五天才能张罗齐整,没想到一夜之间连人都给他预备好了,还已经在宅子里等着了。
他点了点头:“行,先见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青禾(第2/2页)
青禾引着他穿过前院,走到东厢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青禾敲了敲门,里头的声音停了,紧接着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豆绿色绸衫的妇人迎了出来。
这妇人看着三十来岁的年纪,身量不高不矮,体态匀称,皮肤白净,保养得极好,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精明干练,却又不是那种市井妇人的泼辣,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利索和从容。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年纪稍轻的女人,一个圆脸,一个瘦高,都是干净利落的打扮,手里各自攥着一卷软尺和一包针线。
为首的妇人朝赵承安福了一福,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亮:“赵公子,奴家姓苏,单名一个婉字。这两个是我手底下的姐妹,圆脸的叫阿棠,瘦高的叫阿蘅。我们三个在盛安城的针线行当里做了十几年,从裁料到走线,从滚边到盘扣,样样拿得出手。慕容公子说赵公子这里要做一种新式的衣裳,让我们过来听差。公子想要做什么款式、用什么料子、走什么针法,尽管吩咐便是。”
赵承安打量了苏婉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女人说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楚,一看就是见过世面、手里有真功夫的人。
他没有立刻说衣服的事,而是先问了一句:“苏姑姑,你们三个以前在哪里做活?”
苏婉笑了笑,语气坦然:“都是自家家传的手艺。”
见苏婉没有多说,赵承安没有多问。
有上一次合作的经验,赵承安知道慕容瑜找的人都靠谱。
而青禾则是偷偷和苏婉对视一眼。
她俩之前就认识,至于认识的地点,当然是皇宫!
只是慕容瑜特地吩咐过不得报复各自的真实身份。
赵承安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朝苏婉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婉便带着阿棠和阿蘅在对面坐了,各自把软尺和针线搁在膝上,摆出一副听差的模样。
赵承安略作沉吟,开口道:“我要做的这种衣裳,跟盛安城现有的都不一样。我不做外袍,不做罗裙,也不做寻常的衫子。我要做的是穿在里面的。”
苏婉微微挑眉,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追问了一句:“穿在里面的?是汗衫、中衣,还是别的什么?”
赵承安摇了摇头,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略的轮廓。
那轮廓画得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一个女子的身形。他指着胸口到腰腹的位置,解释道:“贴身穿的一件小衣。上头两根细带挂在肩上,下头收在腰上,中间是整片裁出来的,要合身、要贴身、要托得住。料子不能用寻常的棉布,得用细软的绫绢,或者更薄一些的,透气不闷汗。裁的时候要顺着身形走,接缝越少越好,穿了之后,外面罩上衣裳,线条要顺,不能显出勒痕。”
苏婉盯着桌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轮廓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专注。
她伸出手指,顺着赵承安画的线条比划了一下,抬头问道:“公子说的这种衣裳,奴家以前没做过。不过听起来,倒是跟夏天穿的那种薄纱小衣有些相近,只是公子要的这个,还要更合身、更贴肉一些,是也不是?”
赵承安眼睛一亮,朝苏婉竖了个大拇指:“苏姑姑果然是行家。对,就要那种贴身合体的效果,但做法要比宫里的更讲究。我要的效果是,穿了跟没穿一样自在,但线条要好看,该托的地方托住,该收的地方收拢。做起来难度不小,料子要选好,裁的时候得仔细,缝的针脚要细密,不能有一点扎人的线头。”
说完这番话时,青禾以及跟在苏婉身后的阿衡和阿棠则是早已经俏脸绯红,一个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话。
这赵公子......怎么做的是这种羞人的衣服。
而且这种衣服谁还出来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