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长站在沙地里。
刘组长的话让他松了半口气。
但他不敢完全放心。
丰台县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远看是绿洲,近看是绿漆。
他必须多看几个点,多查几片区域。
不能让任何造假的可能性存在。
“上车,换个地方。”
周秘书长转身往回走。
苏平跟在后面,依然保持着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队重新启动。
这次没有走既定路线。
周秘书长直接指着窗外一片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林子。
“去那边。”
司机立刻打方向,车队拐进了一条土路。
路两边都是新种的梭梭树,高度参差不齐。
有些只有半米高,有些已经长到一米多。
车子停在路边。
周秘书长再次下车。
这次他走得更远,直接往林子深处钻。
专家组的人拿着设备跟在后面。
有人拿着土壤湿度测试仪,插进沙土里,读取数据。
有人拿着根系活性检测仪,蹲在树旁测量。
还有人操控无人机升空,航拍整片林区的植被覆盖情况。
苏平站在外围,没有主动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专家工作。
十分钟后。
专家组的人陆续回到周秘书长身边。
“秘书长,这片区域的土壤湿度达标,根系活性正常。”
“无人机航拍显示,植被覆盖率与报告数据基本吻合。”
“我们随机挖开了五棵树的根系,全部是活的,而且根系扎得很深。”
周秘书长听完,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还是没有完全放松。
“再换一个地方。”
车队又开了二十分钟。
这次周秘书长选的是一片混种林。
树龄看起来更久一些,树干粗壮,叶子茂密。
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
周秘书长走到一棵胡杨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有明显的生长纹理。
他又用手指甲在树皮上轻轻划了一下。
树皮下面,露出了一层浅绿色的活组织。
这是树木正在生长的标志。
他转头看向刘组长。
刘组长会意,立刻带着人上前检测。
又是一轮仔细的查验。
土壤湿度,根系活性,树干含水量,全部过关。
周秘书长站在胡杨林里,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绿色的树冠。
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油漆味,没有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只有植物特有的清新感。
这是真的。
这些树,是真正活着的。
这让他的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了。
而专家组的人正蹲在地上,用各种仪器测量着土壤和根系的数据。
无人机在头顶嗡嗡作响,航拍镜头扫过整片林区。
此刻周秘书长的心里已经松了大半。
三个地方,三次随机抽查。
每一次的结果都证明,这些树是真实成活的。
不是插在地里的死树。
不是喷了绿漆的枯枝。
不是绑着塑料叶子的道具。
是真正扎根在沙漠里,正在生长的生命。
他转头看向苏平。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解释什么。
没有刻意表功。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这种姿态,让周秘书长心里的怀疑彻底消散。
造假的人,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摆到领导面前。
而苏平,更像是在陪着他们看自己种的树。
“秘书长。”
刘组长从林子里走出来。
“这片区域的检测结果全部合格。”
“土壤湿度达标,根系活性正常,树干含水量充足。”
“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周秘书长挑了挑眉。
“什么现象?”
刘组长指着林子深处。
“这片林区的植被覆盖率,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生态闭环。”
“沙棘固氮,梭梭防风,胡杨提供遮阴。”
“土壤的有机质含量明显高于周边未种植区域。”
“这说明平沙绿化不是简单地插树,而是在做真正的生态修复。”
周秘书长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居然真的有人在沙漠种树,了不起。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苏平。”
他转头看向苏平。
苏平立刻走上前两步。
“秘书长。”
周秘书长看着他。
“你们平沙绿化,做得不错。”
这句话一出。
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松了下来。
随行的省市领导,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终于有一个能交差的示范地了。
全是弄虚作假,他们也不好交代。
治沙没有成果,那全部要挨板子的。
陈启明和赵建国站在外围,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苏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以种树为己任。”
“好好好!”周秘书长又说了一句。
“这次考察,平沙县是唯一一个没让我失望的地方。”
“你们做的事,是实打实的。”
“这种态度,值得其他地方学习。”
跟随考察团的摄影师正在调整角度,准备拍几**区的全景照。
唯一个有成果的治沙县,回去肯定是大力宣传的。
所以素材要取材好。
他往后退了几步,想找一个更好的拍摄位置。
就在这时。
一只灰褐色的影子,突然从他脚边的沙棘丛里蹿了出来。
速度极快。
摄影师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哇!”
他惊呼了一声,往后跳了半步。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纷纷看了过去。
那是一只沙鸡,被惊扰之后快速跑了。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刘组长吃惊:“这里居然有小型动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