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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门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人族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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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门外秋千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1-12 18:02:11 来源:源1

济城以北,洛川就那样默默的站在寒风之中,向北而望,看着眼前血腥壮烈的战场,直到夕阳西下,都不曾挪动。

冬日严寒,乌云汇聚,不时,便有雪花落下,片刻之后,便给这一方混乱战场的所有不堪,全都暂时性的掩盖了起来。

影子真气外放了些许,便没有一片雪花可以落在三人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洛川转身,没有再去看北方一眼。

而后影子御剑而起,将洛川和千雪置于其上,三人一剑朝着南方飞去,天空中,三颗颜色各异......

山风呼啸,崖顶孤影如铁。洛川的双手早已磨破,血肉模糊,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可那柄被封印的细长飞剑却依旧静静躺在磨石之上,仿佛沉睡千年的魂魄,不为所动。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换手他知道,这一夜不会有人来打扰他,这一世也不会再有谁替他走这条路。

月光洒在崖边,映出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与眉宇间深藏的坚毅。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与这天地同频共振。每一寸剑身的打磨,都像是在削去一层虚妄,剥开一层执念,逼自己回到最原始的状态:一个凡人,手持一剑,面对苍茫世界。

“你说真正的剑在不肯低头的灵魂里……”他忽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若灵魂未曾淬炼,又如何撑得起那一声剑鸣?”

他想起狗哥跪在北风中三叩首的模样,想起少年怀中那柄宽大沉重的“山河”剑,也想起张巨石那一道赤红法阵落下时,自己心头那一瞬的空落。那不是失去力量的恐惧,而是因果被斩断后的清明仿佛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看清了脚下这条路,原该由自己一步步踩出来。

他继续磨剑。

沙沙之声不绝于耳,如同春蚕食叶,又似细雨敲窗。血顺着剑脊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竟隐隐渗入剑体,留下一道极淡的纹路。那并非灵力灌注,也不是血脉共鸣,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是肉身对意志的献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来人穿着粗布短打,背着药篓,正是那日济城外救下狗哥与阿土的白姓医者。他站在崖后十余步处,并未上前,只是静静望着洛川背影,良久才开口:“你这是在练剑,还是在赎罪?”

洛川手一顿,却没有回头。“都不是。”他缓缓道,“我是在重新认识它。”

“认识一把剑?”白姓医者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柄染血的飞剑上,眉头微皱,“可它已被圣灵封印,连神识都无法触及,你还拿什么去‘认识’?”

“用痛。”洛川淡淡道,“用伤。”

“用十年,百年,哪怕一生。”

白姓医者怔住。

洛川终于抬头,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前辈当日救下狗哥二人,一路护送至离郡,又悄然隐于武塾之外,每日施药讲学,却不留姓名。若说天下还有谁能懂我在做什么,大概就是你了。”

白姓医者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我只是个行走江湖的郎中,谈不上懂不懂。但我看得出,你如今所行之路,已非寻常太守所能为。”

“我不是为了当太守才走到今天的。”洛川摇头,“我只是不想看到下一个姬重心,死得毫无意义;也不想再看见像狗哥那样的孩子,只能靠拼命才能握住一把本就属于他们的剑。”

“所以你要打破一切旧规?”白姓医者语气渐沉,“世家垄断修行之路,门阀掌控兵权命脉,这些积弊千年,根深蒂固。你开武塾、兴屯田、设烽燧,看似步步为营,实则已触怒太多人。我不信他们能容你太久。”

“我不需要他们容我。”洛川放下磨剑石,缓缓站起身,将飞剑重新裹入粗布,“我要的是,当危机再来时,这片土地上有更多人能站起来,而不是跪下去求饶。”

白姓医者凝视着他,忽然问道:“那你为何要亲自磨这把剑?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另寻利器,甚至请高人解开封印。”

“因为这是我欠它的。”洛川低声道,“当年得之太过轻易,用之太过随意。它是圣兵之头,承载过无数英魂的遗志,而我却曾把它当作一件工具,用来杀敌,用来立威,用来达成目的。直到张巨石出手封剑,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握住了就算拥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现在磨的,不只是剑,也是我自己。”

白姓医者久久无言,终是轻轻一叹:“你比我想的还要疯。”

“也许吧。”洛川笑了笑,“但疯子也能开天辟地,不是吗?”

两人相对而立,山风卷起衣袂猎猎作响。

良久,白姓医者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递上前:“这是我这些年游历诸州,所见所录的各地战法、术典残篇,以及一些关于‘上三境’修行门槛的推测。或许对你有用。”

洛川没有推辞,郑重接过,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白姓医者摆手,“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当新的风暴来临,这天下不止一个姬重心愿意赴死,而是千千万万人,都能有资格活着去战斗。”

他说完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洛川望着他远去的方向,默然许久,而后重新坐下,继续磨剑。

血仍未止,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

与此同时,离郡武塾之内,灯火通明。

校场中央,数百名新生正在演练基础剑式。教习手持木杖,逐排巡视,纠正动作。狗哥与阿土站在第三列,动作虽不如他人流畅,却格外认真。每当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狗哥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光芒。

训练结束后,两人并未离开,而是留在场边默默练习。

“狗哥,你今天脸色不太好。”阿土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狗哥摇摇头,咬牙道:“不碍事。这点痛,比起那天在济城,算得了什么?”

“可先生说了,你要养好身子才能正式入学,不然会被劝退的!”

“我不退。”狗哥握紧“山河”剑,声音低沉却坚定,“这把剑交到我手里,我就不能让它蒙尘。我要成为配得上它的剑客。”

阿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得先学会走路别踉跄,刚才劈剑差点把自己绊倒。”

狗哥瞪他一眼,随即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未落,一道清冷身影缓步而来。

是千雪。

她依旧一身素白衣裙,发丝如雪垂肩,眸光清冽如寒潭。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山河”剑上,微微颔首:“你们很努力。”

狗哥立刻站直身体,恭敬行礼:“千雪姑娘。”

千雪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狗哥:“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基础吐纳法和养气诀,适合经脉受损之人循序渐进修炼。你照着练,每月复诊一次,我会根据情况调整。”

狗哥双手接过,激动得声音发颤:“谢谢您!我一定好好练!”

千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愿看到又一个本可成材的人,早早折断在起点之前。”

她说完欲走,却被阿土鼓起勇气叫住:“千雪姑娘!那个……那位白先生,是不是也常来武塾?”

千雪脚步微顿,侧首道:“他是医堂特聘的顾问,每周三、六都会来授课。你们若有伤疾,可去登记问诊。”

“哦……”阿土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千雪走了几步,又停下,轻声道:“他问起过你们。”

阿土猛地抬头,惊喜道:“真的?!”

“嗯。”千雪没再多说,身影飘然远去。

夜更深了,武塾渐渐安静下来。

狗哥坐在台阶上,捧着那本薄册一页页翻看,指尖微微发抖。阿土趴在他身边,小声嘀咕:“你说白先生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他明明可以去任何地方,享尽尊荣,却偏偏待在这小小的离郡,给穷孩子看病讲学……”

狗哥望着天空繁星,低声说:“也许……他也曾是个没人管的孤儿吧。”

阿土沉默了。

远处,一座小楼内,灯光未熄。

江清韵独坐案前,手中执笔,正在誊写一份密报。纸上字迹娟秀却锋利,记录着近来各州动向:北夷内部纷争加剧,草原联盟出现裂痕;西蜀诸侯暗中扩军,意图不明;东海诸岛有异族船只频繁出没,疑似勾结海寇;而中原腹地,几大宗门开始插手政务,隐隐形成新的权力格局。

她写完最后一行,搁笔轻叹。

窗外,影子无声浮现,单膝跪地:“主上,最新消息常州张家近日闭门谢客,张巨石自济城归来后未曾露面,但据线报,他曾深夜召见过一位来自皇陵方向的使者。”

江清韵眸光一闪:“皇陵?哪个皇陵?”

“九嶷山,人皇旧陵。”

她神色微凝:“他答应过不干涉姬家后裔的命运,如今却与皇陵往来……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影子低声道:“属下怀疑,皇陵之中,可能藏有‘承统印’的线索。”

江清韵猛然起身:“那东西若现世,必将掀起滔天波澜!必须尽快告知洛川!”

“但他已在崖顶闭关磨剑,三日未归,传令不易。”

江清韵踱步数圈,终是决然道:“备马,我去一趟。”

“可是……”

“没有可是。”她披上外袍,目光坚定,“有些人以为天下之争,只在强者手中。但他们忘了,真正改变历史的,往往是那些在黑暗中仍不肯熄灭的火种。洛川在磨剑,而我们要守住这团火。”

***

黎明将至,东方泛白。

洛川仍在崖顶。

他的手掌已经溃烂,血肉模糊,连磨剑石都被染成暗红色。可那柄细长飞剑,终于开始有了变化原本沉寂如顽铁的剑身,竟在晨曦初照之时,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那一瞬间,洛川心头剧震。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剑脊,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回应仿佛沉睡的魂魄,在血与痛的呼唤下,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你还记得我。”他喃喃道。

不是依靠外力,不是凭借机缘,而是用自己的血肉、意志与时间,一点点唤醒了这柄曾被封印的圣兵之头。

这不是解封,而是一次重生。

他仰头望天,看朝霞染红云海,心中一片澄明。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江清韵策马奔至崖下,翻身下马,疾步而上。

“洛川!”她喘息着喊道,“皇陵有变!”

洛川收剑入布,迎上前去:“说。”

她将影子带回的情报告知,末了道:“张巨石若真想重启人皇传承,必会寻找承统印。一旦他扶持姬天正登台,天下诸侯必将群起响应,届时战火再起,百姓涂炭!”

洛川听罢,久久不语。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就让他去找。”

江清韵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去找。”洛川嘴角浮现一抹淡笑,“承统印若真存在,也不该由某个强者说了算。它应该像这把剑一样,只有当有人用自己的血与命去触碰它的时候,它才会承认那个人。”

他看向远方初升的太阳,声音平静却不可动摇:“我们不做旗手,也不当棋子。离郡要做的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资格去争夺那枚印,都有勇气去拔出那把剑。”

江清韵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遥远,却又更加真实。

她终于明白,这个人从未试图掌控天下,他只是在播种。

播下公平的种子,播下希望的种子,播下让弱者也能抬头挺胸活着的种子。

而这颗颗种子,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长成参天大树,撑起一片新的天地。

“你打算怎么办?”她轻声问。

洛川转身,走向磨剑石旁的包袱,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淡淡道:“回城。今日是武塾第一批弟子考核的日子,我要亲自监考。”

江清韵点头,陪他一同下山。

一路上,朝阳洒满大地,照亮了远处武塾校场上飘扬的旗帜那是一幅朴素的布幡,上书两个大字:

**正气**。

风起,幡动。

而在那校场最前方,狗哥握紧“山河”剑,挺直脊梁,等待着人生第一次真正的试炼。

他知道,这场考试,不只是为了入学。

更是为了证明

有些人,生来就不该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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