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王国。
吃饱喝足的李青丶李如松,从一家餐馆走出来。
「我们该回去了。」李青说。
李如松精神一振:「回大明?」
「不,回不列颠王国。」
「这样啊。」李如松刚振奋的精神头,又萎靡下来,点了点头。
李青打趣道:「怎么,刚吃饱饭就想家?」
「呃…,也不是。」李如松有些难为情,「下官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辽东,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多少有些不习惯。」
顿了顿,「其实也就是偶尔想,不是每天都想。」
李青忍俊不禁。
旋即,又敛去了笑意,轻轻说道:「其实我也一样,生在那里,长在那里,活在那里……早就离不开了。」
李如松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茬。
「半年多来,诸国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回不列颠之后,再开一个为期月余的大会,我们就开始踏上返程了。」李青说。
「这么快?」李如松喜出望外。
李青笑着说:「我说的回去,不是直接回大明。」
「还要去哪儿啊?」
「还要去一趟莫卧儿王国。」李青说道,「昔年佛莫联军向大明下战书之事,你总听说过吧?」
李如松缓缓点头,沉吟道:「侯爷的意思是,如未来西方发动战争,还会以莫卧儿王国为跳板,与之联手?」
李青颔首:「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不过,西方诸国也不只这一个选择,我去莫卧儿王国,也不是只这一个原因。」
「?」
「莫卧儿国王阿克巴是个有野心丶有能力的人,不得不防。」李青说,「双方看似相距甚远,可也有彼此相邻的地方。」
李如松皱眉想了想,抬头问道:「侯爷,我有一事不明。」
「你说!」
「侯爷为何不把风险扼杀在萌芽之中呢?」李如松费解道,「以您的能力丶实力,是一件太轻松不过的事,谁对大明有威胁,灭了谁,不是更省心省力吗?」
「按照你这么说,这西方诸国的国王,我一个也不该放过了?」
「呃……下官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西方诸国毕竟欠着大明钱呢,要是灭了他们的国王,导致他们大乱……谁还咱们的钱啊?」李如松乾笑道,「不过,莫卧儿欠咱们的钱,已经还了许多,而且,听说他们棉花丶香料丶稻米……硬通货不老少呢,可以拿物抵债啊。」
李青哑然失笑:「你说的不错。不过,如此就干成一次性的买卖了,涸泽而渔要不得,杀鸡取卵要不得……」
「可是……他们只要一强大起来,就一定会不听话啊!」李如松说。
李青眯眼笑道:「不听话就打一顿。」
李如松张了张嘴,没再说。
李青自然知他所想,幽幽叹息:「与你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少,甚至许多人都认为我只会窝里横,在大明重拳出击,出了大明反而谦谦君子,却不知,处在这个位子上的我,只能如此。」
「我们的人口太多了,三万万又数千万啊,且这个数字还在缓慢抬升……我们的环境气候并不乐观,且还可能会更糟糕丶不知还会再糟糕多久。」
「我们不能破坏,我们只能建设……」
李青说道:「让别人活不下去,最终会导致自己也活不下去,让他们多丰富一些物质财富,自己才能从中获利……」
李如松怔怔听着。
听罢,由衷道:「侯爷当真是圣人之仁,下官自愧不如。」
李青失笑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就连不列颠的伊莉莎白,其实也恨我入骨呢。」
「啊?」
李如松不敢置信,玩笑道,「下官眼拙,只看到荣光女王对侯爷一往而情深呢。」
李青没计较他的调侃,目光平和地说:
「到了我与她这个级别的政客,不存在善男信女,一切都是从自己国家利益出发罢了,玩政治的都是心黑手狠,没有乾净人。」
李如松有些紧张:「侯爷,您看下官适合吗?」
「适合什么?」
「适合……没什么。」李如松想起之前的敲打,悻悻止住了话头。
「其实,你即便接替了戚继光,你也与政治无缘。」李青说道,「你不必担忧这个,武官确实不能只会打仗,不过,也没你想的那么难做,只要知进退,懂分寸就好了,皇帝圣明且年轻,你的生存条件并不恶劣。」
「哎,有侯爷这句话,下官就不愁了。」李如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侯爷这么一说,下官轻松多了。」
顿了顿,「侯爷,咱们这就赶路吧?」
李青打趣:「更想回家了?」
李如松挠挠头,又点点头。
「好!」李青伸了个懒腰,「那就快一些,抓紧办完要做的事,早日踏上返程。」
……
……
不列颠王宫。
二人回来时,诸王国代表已到齐了。
李青也不墨迹,立即召开联国会议。
会议室。
李青依旧坐主C位,伊莉莎白坐次C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呢。
至于诸王国代表,则是按其国实力依次落座。
李青开门见山:
「本侯此次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众人齐齐望着他,个个认真聆听姿态。
李青上身微微前倾——「诸位,该还钱了。」
「……」
一群人个个面露难色,又不敢说什么。
李青淡淡说道:「你们各自的王国本侯都去过了,你们王国的岁收增长,本侯也清楚了,诸位尽可放心,大明是按照比例收取费用,不是统一收取一样数额的费用,都能承受得起。」
伊莉莎白当即取出一份文件,道:
「这是不列颠王国年岁收之和,请永青侯过目!」
诸王国代表:-_-||荣光女王你敢不敢再演假一点?
李青接过,却并未打开,说道:「回头我会与我了解的情况进行比对丶核实,如出入较大,大明收回对其王国资助的一切,并永不合作。」
伊莉莎白紧跟着说:「诸位代表的王国,也可对其王国使用任何手段,不列颠王国不会干涉一分一毫。」
李青微微颔首,看向诸王国代表。
一群人不禁有些紧张,他们当然也带了资料,可他们带了不止一份。
一份很假的,一份没那么假的,至于真的……则是在他们脑子里。
本来是想着先给一份很假的,要是大明永青侯不满意,再给一份没那么假的……不想突然被搞了这么一手。
猜疑链一下子就形成了。
这些个王国彼此之间都相互了解,要是给假的,哪怕是没那么假的,也难保不会被人举报,进而被人瓜分王国……
诸王国代表彼此相视,不信任情绪快速滋生丶膨胀……
李青也没有催促,只是说道:
「诸位可回头再整理一下,过两日再给本侯也可以!」
猜疑链只要形成,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牢固。
诸王国代表心中没底,看谁都不是好人……
却听大明永青侯又说:
「对了,诸位呈送的报表,本侯会公之于众,让你们信息共享,如有人作假,你们可以向本侯举报,如若查实,举报者代表的王国,可减少两成费用!」
诸王国代表:(⊙O⊙)…
再彼此相望,只觉所有人都是穷凶极恶……
李青点到为止,转而道:「诸位,我天朝上国素心怀仁爱之心,诸国如今的情况,上次本侯回去也如实说与了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闻之你们因白银货币短缺,从而难以发展起来,决定向你们输送白银,以解诸王国之急。」
李青正色道:「只要大明需要,只要价格公道,大明便会拿白银买,大明人口众多,大明白银巨大……大明多多益善。」
诸王国代表惊愕,惊喜,逐渐激动,逐渐兴奋……最终化为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