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 第八百一十九章 鬼手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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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轻歌追问：“……，那位怎么称呼？”

老铁匠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了：“鬼手婆婆。不过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那位的脾气，惹不起。”

纵轻歌谢过老铁匠，回去跟林煜和吕卿卿汇合。

吕卿卿一听有线索，顿时来了精神：“铁匠巷？那还等什么，走啊！”

林煜拦住她：“先别急。人家上个月刚用箭射了一个外乡人，我们就这么冲过去，是想挨射吗？”

吕卿卿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有些心虚：“那怎么办？”

林煜想了想，道：“晚上去。她脾气再差，总得睡觉吧？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能找到人最好，找不到再想办法。”

吕卿卿嘀咕：“晚上去就不射了？”

林煜认真道：“晚上黑灯瞎火的，她射不准。”

吕卿卿：“……”

纵轻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无语。

夜幕降临，荒城的街道安静了下来。白天的喧嚣退去，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驼铃声和风声。铁匠巷比林煜想象的要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挂着各种铁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巷子尽头，果然有一家铺子。门板紧闭，上面挂着一块看不清字的招牌。门框上，挂着一个铜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

三人刚走到门口，铺子里忽然亮起一盏灯。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少女的嗓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是人是鬼？”

林煜一愣。这声音……不像是老太太啊。他连忙道：“前辈，我们是圣源学府的弟子，奉命前来拜访。”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月光洒进去，照亮了门后那张脸。林煜愣住了，吕卿卿也愣住了，就连纵轻歌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少女。

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赤着脚站在地上，手里还转着两个铁核桃，哗啦啦地响。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老练和嘲弄，林煜差点以为走错了门。

少女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吕卿卿的腿上，多看了两眼。她嗤笑一声：“圣源学府的？那老东西还没死呢？”

林煜心中震撼，面上却不敢表露，硬着头皮道：“晚辈不知前辈说的是哪位，但我们的确是圣源学府的弟子，有学府的任务卷轴为证。”

少女把铁核桃往桌上一扔，转身往里走，声音懒洋洋的：“进来吧。门关上，别让风进来。”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机关零件——齿轮、弹簧、锁芯、弩机，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玩意儿。正中央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半成品的机关鸟和一堆工具。

少女坐到工作台前，翘起二郎腿，托着腮看着他们。那模样，活像一个百无聊赖的小姑娘。但林煜注意到，她的手虽然白嫩纤细，指尖却布满了细密的伤疤和老茧——那是常年摆弄机关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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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那老东西让你们来干什么？”她打了个哈欠。

林煜把任务卷轴递过去。少女接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又是这一套。年年都派人来，年年都完不成任务。你们圣源学府的弟子，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吕卿卿忍不住道：“那之前来的人，都失败了？”

少女斜了她一眼：“失败了？连第一关都没过去，就哭着喊着要回家。有一个还被吓尿了裤子。”

吕卿卿嘴角抽搐，不敢再问了。林煜硬着头皮道：“前辈，不知如何称呼？”

少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艳动人，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味道：“叫我婆婆就行。”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让人叫她婆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少女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发黄的地图，拍在桌上。“城外西北方向，有个山谷。谷里有座废弃的机关塔，是当年我师父留下的。塔里有个东西，你们去把它取出来。”

林煜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前辈，那机关塔里有什么危险？”

少女托着腮，漫不经心道：“危险？也没多危险。就是有些机关陷阱，还有几只守塔的傀儡兽。之前来的那些人，连第一层的机关都没过去。”

吕卿卿咽了咽口水：“那要是我们拿到了东西呢？”

少女看着她，笑容忽然变得天真烂漫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拿到了，我就给你们完成任务。拿不到——”她顿了顿，从桌下摸出一把手臂粗的机关弩，对准吕卿卿的屁股，“我就把你们射出去。”

那弩机通体漆黑，机括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箭头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

吕卿卿的脸都绿了，那双修长的美腿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林煜连忙收起地图，抱拳道：“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少女收起弩，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三人被赶了出来。夜风吹过，巷子里的铜铃铛叮当作响。

吕卿卿捂着屁股，心有余悸：“这……这到底该叫婆婆还是叫姐姐？”

林煜无奈：“叫婆婆吧，她自己说的。”

“可她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纵轻歌面无表情地开口：“有些人，不能只看外表。”

吕卿卿想想也是，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小声嘀咕：“荒城的人，怎么都这么古怪……”

林煜展开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标注的地点。西北方向，山谷，废弃机关塔。他摸了摸怀里的小鱼籽，小家伙睡得正香，对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毫无察觉。

“走吧，回去睡觉。”他收起地图，“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吕卿卿和纵轻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月色下，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